第七十九章 家人重逢
徐氏那熟悉的歌声与泪水，融化了她心中最后一丝芥蒂。
她贪恋地在这份迟来的爱意中流连了许久，最终，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沈淬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姐姐....我....我舍不得娘亲....我这一世，本就是为了娘亲来的......”
沈淬玉深深地看了徐氏一眼，轻声对她提醒道：
“你可要想好了，若你日后又反悔，定然会遭受到反噬。”
徐氏几乎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
“姣姣也好，姰姰也好。无论日后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沈淬玉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母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来之不易，方知珍惜。这份跨越了生死、历经波折才寻回的母女情缘，终以最圆满的方式，尘埃落定。
众弟子护送着那尊承载着姰姰魂魄的泥娃娃回到崔府时，已是日上三竿。
在众人注视下，沈淬玉指尖凝起灵光，轻轻点在泥娃娃额间。一道柔和的光晕自泥胎中升起，缓缓流向床榻上昏迷的姣姣。
“三魂归位，灵台清明。”沈淬玉轻声念诵，手中法诀变幻。
就在魂魄完全融入的刹那，床榻上的姣姣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深沉。
她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在触及徐氏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既有姣姣的依赖，又有姰姰的怯懦。
“姣姣......”徐氏哽咽着上前，却在对上女儿目光的瞬间顿住。那眼神太过熟悉，让她不由自主地唤出另一个名字：“姰姰......”
小女孩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生涩：“娘亲......我都记得。”
她说的是“都记得”——记得作为姰姰被冷落的委屈，也记得作为姣姣被宠爱的温暖。
沈淬玉静静立在床边，并未抹去任何记忆。
她深知，完整的魂魄才能承载完整的人生，无论是苦是甜，都是这孩子该经历的因果。
柳如烟适时上前，柔声对徐氏道：“夫人放心，令嫒如今魂魄完整，再不会如从前般体弱多病。方才在庙中，我便看出这孩子的魂魄非同一般......”
裴聿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言语。
离开崔府时，夕阳正好。徐氏抱着女儿站在门前相送，小女孩趴在母亲肩头，轻轻挥着手。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只是在望向沈淬玉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徐氏似是想起了什么，略有些担忧道：“天师，那作恶的怨灵...”
“待我回到书院，便会将这邪物将交由书院处置。”沈淬玉淡淡道，“锁灵塔自会教它明白，以他人魂魄为食的下场。”
回程的马车上，沈淬玉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浮现出姰姰最后那个眼神——那是一个历经磨难后终于获得圆满的眼神，也是一个承载了两段记忆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最温柔的接纳。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个既不是纯粹姰姰也不是纯粹姣姣的孩子，将带着双倍的记忆，活出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而这一切，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
尘埃落定，众弟子启程返回万象书院。
马车辘辘而行，车内弟子们仍在热议方才的任务，一位青衣弟子对柳如烟恭维道：
“此次任务中，如烟既以寻魂盘指明方向，又以安魂曲稳固魂魄，功不可没。祭天大典的人选，想必非师姐莫属。”
另一弟子却迟疑道：“可沈淬玉在此次任务中，似乎也功不可没......"
提及沈淬玉，柳如烟眼底寒光一闪，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尖锐：
“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万象书院的回溯镜中，由师长与朝廷共同评判。我相信师长们自有明断。”
这话一出，马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惊讶道：“如烟，你怎会知道此次竞选的规则，这不应当是书院机密吗......"
柳如烟神色一僵，随即展颜笑道："我是玄女转世嘛，这些事自然能推算一二。"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低落，"只不过......此次祭天大典，终究是由钦天监全权负责的。"
她故意只说半句，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方才那青衣弟子恍然大悟：“对啊！差点忘了，沈藏海大人正是钦天监监正，又是沈师姐的父亲......”
这话如石子投入静湖，顿时激起层层涟漪。
“祭天大典何等庄重，岂能因私废公？”
“如烟放心，你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我们定会全力支持你！”
“就是，绝不能让人靠裙带关系夺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柳如烟垂眸掩去眼中得色，柔声道：“诸位同门的心意，如烟心领了。只是......还望莫要因此与淬玉生了嫌隙。”
她越是这般“深明大义”，众人便越是义愤填膺。
车帘随风轻扬，隐约可见前方沈淬玉的那辆马车。柳如烟注视着那道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祭天大典？她势在必得。
........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沈藏海便携邹氏与沈慕安来到了万象书院。
沈淬玉原本沉静的神色在见到三人的瞬间便明亮起来，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爹，娘，哥哥！”
沈藏海与邹氏虽对女儿宠爱有加，在教育上却出奇地一致。邹氏细细打量了沈淬玉的居所，见房间虽不大却整洁有序，眼底便掠过一丝欣慰——她的玉儿确实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了。
倒是沈慕安，一见妹妹就忍不住上前比划身高，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般絮叨起来：
“在书院可还习惯？每日膳食可还合胃口？”
“与同窗相处得如何？若有谁欺负你，定要告诉哥哥。”他围着沈淬玉转了一圈，眉头微蹙：“瞧着似是清减了些......”
若不是邹氏及时拎着他的耳朵将人拽开，只怕这位兄长能念叨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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