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室对绝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偏了半边。李慕辞把袖袋里的铜钱捏了捏，那枚刻着“李”字的边角还带着白日摩挲出的温意。

她没在主院多留，趁着二门换岗的空档，绕过厨房后巷，直奔西角库房。云珠和灵犀已经在墙根候着了，一人手里拎了个油纸包，说是送夜点心的，免得巡夜婆子起疑。

灵犀："　锁还是老样子"

灵犀压低嗓音

灵犀："　可咱们前两天才说不动它，现在就来开，他们要是盯着……"

李慕辞："　就怕他们不盯"

李慕辞蹲下身，手指顺着墙角砖缝一寸寸摸过去，停在第三块松动的青砖上。她用力一抠，砖头应声滑出，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扣。

云珠眼睛亮了

云珠："　还真是这玩意儿管用"

李慕辞："　我娘留下的东西，哪有白给的"

她把铜扣翻了个面，对准墙角一道不起眼的凹槽，轻轻嵌进去。

咔哒——

地面微微震动，墙角一块石板缓缓向内缩回，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黑漆漆的口子像张开的嘴。

李慕辞："　走"

李慕辞提灯在前，灵犀紧随其后，云珠回头望了一眼，快步跟上。

密室不大，四壁是夯土砌成，正中摆着个铁皮匣子，上面落了层薄灰。灵犀伸手要拿，被李慕辞拦住。

李慕辞："　别急"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银针，在匣子边缘划了圈，针尖沾了点暗色粉末，凑近灯下看了看

李慕辞："　没毒，但有人动过"

云珠皱眉

云珠："　谁"

李慕辞："　不知道，但不是我们的人"

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封信，每一封都盖着官印，收件人写着“东宫执事”，落款却是几个边关守将的名字。

灵犀抽了一封念

灵犀："　军粮已按计划调往南岭，途中以商队掩护，三日后可达’……我的天，这不是私调军需吗"

李慕辞："　不止"

李慕辞翻到另一封

李慕辞："　这里写着镇北军若胜，必生变数，宜早除之。萧景琰前脚打赢，他们后脚就想动手"

云珠脸色发白

云珠："　这要是传出去，够抄三回九族了"

李慕辞："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

李慕辞迅速把信拢成一叠，塞进贴身小囊，系牢绳扣

李慕辞："　按原路撤，枯井道最近"

话刚说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抬头——密室入口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李慕辞："　有人在外面"

灵犀冲上去推门，纹丝不动。

李慕辞："　通风口"

云珠指着头顶一处方形铁栅

云珠："　刚才没人，肯定是听到动静才封的"

李慕辞眼神一冷

李慕辞："　说明他们一直在这附近埋伏，就等我们动手"

云珠："　那现在怎么办"

云珠声音有点抖。

李慕辞："　分两路"

她迅速下令

李慕辞："　云珠、灵犀从枯井道走，把消息送到老吴头那儿，让他准备好车。我走夹壁，引开注意"

灵犀："　不行"

灵犀抓住她胳膊

灵犀："　你一个人太危险"

李慕辞："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一起走"

她拍了拍灵犀的手

李慕辞："　你们先撤，我在后面断后。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回头"

灵犀咬牙点头，拉着云珠转身冲向侧道。李慕辞最后看了眼铁匣，吹灭灯笼，独自朝东侧窄梯走去。

夹壁仅容一人通行，她贴着墙根往上爬，手肘蹭在粗糙的土壁上，火辣辣地疼。爬到一半，头顶木板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连贯，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出腰间短匕——这是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原本以为用不上。

上面的人忽然停下。

统领："　我知道你在里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统领："　李家大小姐，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藏个铜扣就能瞒天过海？那枚扣子，是我们故意让你找到的"

李慕辞没应声，继续往上挪。

统领："　你父亲清廉，你叔父忠勇，可你呢"

那人冷笑

统领："　一个闺阁女子，插手朝政，窥探禁地。今日若放你出去，明日就是天下大乱"

她终于爬到出口，轻轻推开活动木板，探出半个身子。外面是耳房后墙的小隔间，常年堆杂物，此刻却站着一人，背对着她，黑袍裹身，手里握着一把短刃。

李慕辞："　你们连密室机关都守不住，还好意思谈什么天下大乱"

她开口，声音稳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统领："　李慕辞"

李慕辞："　是你姑奶奶我"

她站起身，把匕首反握在手心

李慕辞："　你们设局让我找证据，无非是想看看我背后还有谁。可惜啊，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讲这些话"

统领："　那你更不该来"

他一步步逼近

统领："　只要把你杀了，证据烧了，谁会信一堆灰烬里有过真凭实据"

李慕辞退到墙角，后背抵住木架，货架上的瓷瓶晃了晃，发出轻微磕碰声。

李慕辞："　你说得对"

她忽然笑了

李慕辞："　可你忘了件事"

统领："　什么？"

李慕辞："　我既然敢来，就不会只靠自己"

话音未落，屋顶瓦片哗啦碎裂，三道黑影破顶而入，动作快得看不清脸。为首那人抬手就是一镖，直取黑衣人手腕，铛的一声，短刃落地。

另外两人瞬间缠上其余围堵者，拳脚利落，招式狠准，几下就把人逼到墙角。

黑衣首领怒吼

暗卫："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李府行凶！"

破瓦而入的黑衣人摘下面巾一角，露出半块玄铁令牌

暗卫："　镇北府暗卫，奉令护主"

李慕辞松了口气，腿有点软，但仍站得笔直

李慕辞："　萧景琰知道这儿的事？"

暗卫："　世子三日前便察觉东宫异动，命我等潜伏京中，一旦小姐遇险，即刻现身。"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囊，确认密信还在，才抬起头

李慕辞："　他人呢？"

暗卫："　尚在归途，未入城门"

屋外忽有火光闪动，远处传来喊声，像是巡夜家丁被惊动了。

暗卫："　此地不宜久留"

暗卫首领递来一件黑袍

暗卫："　请小姐换装，由我们护送出府"

李慕辞接过袍子，正要披上，忽然瞥见那名被制住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她心头一紧。

李慕辞："　等等"

她上前一步，盯着那人

李慕辞："　你笑什么？"

黑衣人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露出一枚小小的铜铃。

铃舌是空的。

她猛然醒悟

李慕辞："　这不是你们的人！是诱饵！真正的……"

屋顶骤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瓦片接连炸开，更多黑衣人跃下，人数竟是方才暗卫的两倍。

为首的高个男子摘下面罩

统领："　李小姐果然机敏，可惜晚了一步"

暗卫首领立即将李慕辞挡在身后

暗卫："　护她走"

打斗瞬间爆发。拳风撞上墙壁，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一名暗卫被踹中胸口，撞翻了整个货架，瓶罐碎裂，药粉洒了一地。

李慕辞被推到角落，眼看对方越战越多，心越沉。

就在她准备拼死突围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老吴头："　都给我住手！"

众人一愣。

门被一脚踹开，老吴头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火把，身后跟着七八个持棍家丁，全是府里平时不起眼的老仆。

老吴头："　谁敢动我家小姐！"

老吴头吼得脖子青筋直蹦

老吴头："　老子当年在边关扛过尸山血海，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撒野"

高个黑衣人眯眼

统领："　你是何人？"

老吴头："　我是谁？"

老吴头啐了一口

老吴头："　我是萧世子五年前救回来的残兵！这府里三十多个老仆，哪个不是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你们伤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千刀万剐"

李慕辞怔住。

原来他早就布了局。

暗卫趁机反击，局势逆转。高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甩出烟雾弹，带着残部从通风口撤离。

尘埃落定。

李慕辞站在废墟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铃。

老吴头走过来，低声问

老吴头："　小姐，接下来怎么走？"

她没说话，把铜铃放进小囊，和密信放在一起。

风吹过残破屋顶，吹起她半边衣角。

她抬脚跨过门槛，走向院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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