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宫
偏殿的门被推开时,李慕辞正低头看着袖口的一根松线。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用指甲轻轻一挑,那根线就断了。
进来的是个内侍,捧着一套宫装
内待:" 陛下召见,换上这个"
她接过衣服,料子是上等云锦,金线绣边,压手。这种衣裳穿在身上,不是体面,是枷锁。
李慕辞:" 我能不换吗?"
内侍眼皮都没抬
内待:" 您要是想穿着嫁衣去御前,也行"
她笑了下,把衣服搭在臂弯里
李慕辞:" 那我得先洗个脸,总不能顶着昨夜的胭脂去见天子吧?"
内侍犹豫了一瞬,点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她立刻从袖袋摸出那张写着“庚七九三”的纸条,指尖在字迹上来回摩挲。这不是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了,但这是第一次,她心里有底牌,哪怕这底牌还没掀开。
水盆端来后,她洗了脸,重新点上额心朱砂,动作慢得像在等人催。可她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她娘说过,慌的人先输,急的人先死。
召见的地点在勤政殿侧厅,不大,却摆着一张空置多年的案几——那是先帝批阅军务时用的,如今尘都未扫。
皇帝坐在主位,没穿龙袍,一身素青常服,手里捏着一支玉笔,轻轻敲着桌面。
皇上:" 李慕辞"
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
皇上:" 你可知朕为何单独见你"
她跪下,背脊挺直
李慕辞:" 若为婚事,臣女愿领责罚;若为家门清白,臣女愿自证"
皇上:" 好一个自证"
皇帝放下笔
皇上:" 那你告诉朕,萧景琰拒婚,是不是你们李家早有预谋?是不是你想借他之口,试探朕的态度?"
这话要是砸在别人头上,早就抖了。可她只微微侧头,像是听了个不太有趣的笑话。
李慕辞:" 陛下若真这么想,大可现在下令抄家"
李慕辞:" 可您没下旨,说明您心里也不信"
皇帝眯起眼。
李慕辞:" 您信的,是局势"
她继续道
李慕辞:" 北境不稳,镇北王府握兵三十载,您不敢动;户部账目清明,我父十年未贪一文,您找不到由头;而萧景琰拒婚,不过是说了句心有所属,您却要拿整个李家问罪——这不像您的作风"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过去
李慕辞:" 这倒像有人,想逼您动手"
皇帝没说话,手指在案上轻点两下。
她知道火候到了。
李慕辞:" 臣女斗胆,请陛下给一个机会。"
李慕辞:" 不必现在定下婚约,也不必逼迫任何人。若您信不过我们李家,那就让事实说话"
皇上:" 什么事实"
李慕辞:" 让镇北世子领兵出征"
她一字一句
李慕辞:" 若他能在三个月内平定北境叛乱,便证明他忠于朝廷,而非私情作祟。到那时,婚约定夺,全凭圣裁。若他败了,或迟迟不动,再治罪也不迟"
殿内静了片刻。
皇帝忽然笑了
皇上:" 你倒是会替他打算"
李慕辞:" 我也在替朝廷打算"
她不退半步
李慕辞:" 一场战事能安边疆,一次宽忍能聚人心。陛下若因一门婚事寒了功臣之心,外敌未至,内患先起,划得来吗"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拍案而起。
但他最终只是拿起玉笔,在纸上写了个字,盖上印。
皇上:" 准了"
他说
皇上:" 三月为期。若萧景琰真能凯旋,婚事作罢,李家无罪。若他推诿拖延,或是临阵脱逃——"
他抬眼
皇上:" 你们一家,谁也别想活着出京城"
她叩首
李慕辞:" 谢陛下恩典"
走出侧厅时,风正好吹过回廊。她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只是把手揣进袖子里,摸了摸那张已经被汗浸软的纸条。
云珠在拐角处等着,脸色发白
云珠:" 小姐,陛下真的答应了?"
李慕辞:" 答应了"
她低声说
李慕辞:" 但这场局,才刚开始"
云珠:" 那……世子那边"
李慕辞:" 他会知道的"
她望着宫门方向
李慕辞:" 只要他还记得那句话——酒要兑了"
与此同时,宫门外。
萧景琰仍跪在雪地里,披风落满白霜。守将站在门内,几次想劝,又说不出口。
忽然,一道传令声从殿内传出
内待:" 陛下口谕——镇北世子萧景琰,即日起暂领北境巡防使,三月内若平定边乱,赐金印紫绶,婚约另议;若失职,革爵查办"
话音落地,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萧景琰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怒意。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转身看向城南方向。
他知道是谁在替他搏命。
他也知道,这一仗,不只是为了边疆。
当晚,李慕辞被安排住进偏殿后厢。宫人送来膳食,她一口没动,只让云珠把床榻四周的帘子全都拉紧。
李慕辞:" 明天一早,你去找老吴头"
她靠在床头,声音很轻
李慕辞:" 告诉他,酒已兑,火未燃"
云珠点头记下。
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
李慕辞:" 还有,查一下今日进出宫门的文书记录,尤其是兵部签押的调令"
云珠:" 小姐,这太危险了……"
李慕辞:" 我知道"
她坐起来,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在掌心划了道浅痕
李慕辞:" 疼,就说明还活着。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
云珠咬住嘴唇,不再多言。
夜深后,李慕辞独自站在窗前。窗外宫灯昏黄,照不见尽头。她伸手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她没关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整齐有力,像是禁军换岗。
她静静听着,直到那队人走远。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正是早上交给云珠的那块“吴”字牌。她没让她带出去——她自己留着了。
她把铜牌贴在耳边,轻轻敲了三下。
没人听见这个声音。
但明天,会有人收到信号。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光刚照进窗棂,李慕辞已经梳洗完毕。她换上昨日那身素白衣裙,唯独摘了额心朱砂。
云珠小声问
云珠:" 小姐,不点了吗"
她摇头
李慕辞:" 现在不是待嫁的时候了"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迎面撞上一个捧着托盘的内侍。
托盘上是一封信,封口火漆完好,背面写着三个字:
景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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