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替嫁风波

李慕辞的手刚摸到枕下的匕首，窗外的响动却戛然而止。她没起身，也没出声，只将耳朵贴着床板，听了一阵，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指节。

天还没亮透，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把几缕散落的发丝挽进簪子里。灵犀端着水进来，手有点抖

灵犀："　小姐，昨夜……是不是有人来过"

李慕辞："　有"

李慕辞拧了布巾擦脸

李慕辞："　但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听动静的"

灵犀咽了口唾沫

灵犀："　那咱们还……按原计划走吗"

李慕辞没答，只是从柜底翻出一个旧木盒，打开后取出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庚七九三，查户部旧档。她吹了口气，纸片轻颤，随即被她塞进袖袋。

李慕辞："　你去告诉云珠，让她今早务必见老吴头一面，就一句话——酒要兑了"

灵犀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李慕辞："　等等"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铜牌，边角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个歪斜的“吴”字。

李慕辞："　把这个也带过去，他认得"

灵犀走后，李慕辞换了身素白中衣，外罩一件红边衫子，这是去年母亲还在时，为她备下的待嫁服。她没戴首饰，只在额心点了一粒朱砂。

正厅里，父亲李崇被两名内侍模样的人守在门口。他看见李慕辞走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传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捧着一卷黄绸，声音压得很低

太监："　陛下口谕——镇北世子若三日内不娶李氏女，即以通敌罪论处，满门抄斩"

厅里没人说话。扫地的婆子停了扫帚，连廊下喂猫的小丫头都僵住了。

李慕辞上前一步，跪下

李慕辞："　臣女李慕辞，愿代妹承婚，以全忠孝"

老太监抬眼打量她

太监："　你可知道，这一应婚仪尚未正式颁诏，只是御前朱批，你若应下，便是自投罗网"

李慕辞："　我知道"

她抬头

李慕辞："　但我更知道，若我不应，李府上下三百口，今夜就得提头过街"

老太监沉默片刻，终于展开黄绸一角，在她名字上盖了印泥。

李慕辞起身，当着众人的面，脱下日常裙衫，换上那件红边白衫。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换一套出门赶集的行头。

李慕辞："　从现在起，我就是待嫁之人"

她说完，转身回房，脚步没停。

回到屋里，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匣，打开后取出两张纸条。一张交给云珠

李慕辞："　送去庄子密匣，原样封存"

另一张用火漆封好，背面写了个名字。

云珠接过看了眼

云珠："　这信……怎么送？王府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慕辞："　总有办法"

李慕辞把信递过去

李慕辞："　找城南驿馆那个姓赵的校尉，三年前他被流寇砍断腿，是萧景琰亲手把他背回军营的。这种人，记得恩"

云珠咬牙接了信

云珠："　万一他不肯传呢"

李慕辞："　那就告诉他——你要的人，已在赴死途中"

傍晚时分，风起了。

李慕辞站在院中，看着天边一层层压下来的乌云。灵犀跑过来，喘着气

灵犀："　小姐！云珠回来了，说信送到了！那校尉看信的时候手都在抖，当场就骑马走了"

她点点头，没笑，也没松口气。

夜里，雪开始落。

她躺在床榻上，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她知道，那不是梦。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别院。

萧景琰正在练剑，亲随突然闯进来

季猛："　殿下！城南赵校尉刚送来一封信，说是……李小姐亲笔"

他收剑入鞘，接过信，拆开只看了两行，脸色骤变。

萧景琰："　谁给的？"

季猛："　赵校尉说，是个丫头交到驿馆的，临走前说了句——酒要兑了"

萧景琰猛地站起，抓起大氅就往外走。

亲随拦在门前

季猛："　殿下！禁军封锁四门，您不能出府啊"

萧景琰："　让开"

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劈木头一样冷。

季猛："　可您要是强行闯宫，陛下定会治罪"

萧景琰："　我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机会见她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上马，直奔皇城。

雪越下越大，宫门前的石狮已被覆了半尺白。守门将领远远望见一人策马疾驰而来，立刻下令闭门。

守门将领："　放箭"

将领喊道。

弓弩手刚搭上箭，那人已冲至门前，翻身下马，一把扯开披风，露出腰间令牌。

萧景琰："　镇北世子萧景琰，有紧急军情，面见陛下"

守门将领："　世子"

守将抱拳

守门将领："　无旨不得入宫，恕难从命"

萧景琰盯着紧闭的宫门，忽然冷笑一声

萧景琰："　我不是来议事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萧景琰："　我是来问一句——你们把李慕辞关在哪"

守将愣住。

萧景琰："　她替嫁的事，是真是假"

无人应答。

萧景琰抽出佩剑，剑尖抵地，雪花落在刃上即化。

萧景琰："　再不开门，我就在这里跪到天亮"

风雪呼啸，他的身影几乎被白色吞没。

宫墙之上，一道黑影闪过，很快隐入飞檐。

屋内，李慕辞正对镜卸妆。她指尖沾水，轻轻一抹，额心朱砂便淡了一圈。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灵犀。

她不动声色放下帕子，右手滑向袖中暗扣。

门开了，是个陌生宫女，低着头

宫女："　小姐，内务监让您准备明日入宫的礼服"

李慕辞："　哦"

她挑眉

李慕辞："　这么急"

宫女："　说是……今晚就要搬进去，先住偏殿"

李慕辞笑了下

李慕辞："　好啊，那你帮我把那件红裙拿出来吧，最厚实的那件，别让我冻着"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去柜子翻找。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李慕辞忽然开口

李慕辞："　你袖口沾了雪，进来多久了"

宫女动作一顿。

李慕辞："　我说，你袖口的雪，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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