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肉香四溢，歹人暗窥
是这妇人跑去赵家告了密！
赵扒皮三角眼一扫，立刻看到那只装在麻袋里的夜猫子，尖利地叫道：“好你个胡三！夜猫子乃是不祥之物！你把它带回村子，是想给我们招来灾祸吗？！”
妇人也在一旁唾沫横飞：“赵老爷说得对！胡三，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全村垫背！赶紧把这晦气东西扔了！还有你这岩羊，说不定也是沾了晦气才打到的，都不能要！”
面对赵扒皮声色俱厉的指责，胡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将手中那柄砍刀提了起来，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赵扒皮一见这架势，那天被痛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胡三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浑身肥肉一颤，立马就怂了。
但这周围还有这么多村民看着，他的堂兄又是地保，自己好歹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老爷”，面子不能丢得太干净。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胆气，色厉内荏地骂了句：“你…你们看看！这胡三就是沾了夜猫子的晦气，疯了！他还要拿刀砍人！简直无法无天！”
说完，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撒腿就跑，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胡三眼神一厉，手臂猛地一挥，那砍刀脱手而出，“嗖”地一声，精准地投掷在赵扒皮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赵扒皮感觉背后恶风不善，回头瞥见那兀自晃动的砍刀，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怪叫，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妇人一见靠山赵扒皮都跑了，二话不说，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一样，连扑腾带尖叫，狼狈地跟着逃窜了。
赵扒皮一边跑，心中越是恼火和屈辱。
好你个胡三！你给老子等着！早晚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胡三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讥讽地冷笑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这时，一个刚才一直在围观的村民，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小声问道：“胡三，你刚说这羊肉二十五文卖给我们？作数不？”
胡三拔出地上的砍刀，在裤腿上擦了擦血迹，“当然作数，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说到做到。”
“那…给我来一斤。”那村民搓了搓手，有些窘迫，“但我现在没钱，能不能拿两捆柴火，半袋麸皮跟你换？”
胡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换可以。但别说我不讲情面，得物有所值。两捆好柴，或者足斤足两的麸皮。”
那人本想着自己能沾点便宜，但一见胡三那眼神清明的样子，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乖乖从怀里摸出小心包裹的二十五枚铜钱，递了过去。
“那…那还是给钱吧。胡三，给我多割点肥肉啊，我还可以炼油吃，划算。”
胡三接过钱，数也不数揣进怀里，拿起砍刀，面无表情：“挑不了，割哪是哪！”
说完，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一块带着些许肥膘的羊肉便被割了下来，往那人面前一递：“就它了！”
那人接过肉，掂量了一下，分量倒是足，也不敢多言，讪讪地笑了笑，拿着肉赶紧走了。
其他原本观望的村民，见胡三虽然强硬，但买卖公平，说一不二，也渐渐有人开始上前，或掏钱，或用等值的物品，小心翼翼地购买岩羊肉。
胡三一律按规矩办事，既不刻意刁难，也绝不让人白白占去便宜。
这年月，兵荒马乱加上天时不正，地里收成有限，寻常人家手里就算有几个铜板，也常常是有钱都买不到好东西。
更不用说胡三担子上这等肉质紧实细腻、脂肪分布均匀的岩羊肉了。
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虽然对贫苦农户来说不算小数目，倒也说不得贵，甚至可以说是难得的实惠。
有了第一个村民带头，再加上岩羊肉那实实在在的肉块摆在眼前，其他原本还在观望，掂量着口袋里铜板的村民也忍不住了。
“胡三，给我也来一斤！”
“我…我要两斤！家里老人孩子都馋坏了！”
“给我割那块带点肥膘的！”
村民们你一斤，我两斤，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现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这里成了一个临时的肉摊。
铜钱的叮当声，割肉的利索声，村民拿到肉后满足的啧啧称赞声，交织在一起。
胡三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割肉、称重、收钱，一气呵成。
竟然不多时，大半只岩羊的肉就被售卖一空。
胡三粗略估算了一下，除去送给福伯的和自家预留的一些好部位，他前后差不多卖出了三十多斤肉。
按照二十五文一斤计算，他光是铜钱就收到了将近八百文！
这还不算用等价值的几捆上好干柴、一小袋粗盐和一块厚实棉布换掉的那部分。
八百文铜钱，用绳子串起来，就是沉甸甸的一吊钱。
胡三将卖肉得来的铜钱仔细揣进怀里收好，有种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眼见岩羊肉所剩不多，胡三对着还想询问的几人摆了摆手，“不卖了，不卖了！剩下的得留着，家里媳妇和妹子还等着吃肉嘞！”
说完，他不再耽搁，挑起剩下的羊头、羊皮、羊骨以及那几只“偏门”猎物，踏着暮色，快步朝自家小院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那间破旧土坯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光芒。
那是用瓦罐做的简易油灯，里面放着一点点便宜的菜籽油，一根灯草芯探出头，燃烧着豆大的火苗，光线虽弱，却散发着家的温暖。
胡三推开虚掩的院门，将沉重的担子放下。
厨房里，柳如烟正和張婉娘对坐在小马扎上，就着微弱的灯光，手里忙着剥麻丝。
这是乡下妇人常做的活计，将沤好的麻皮撕成细丝，可以用来搓麻绳、纳鞋底，补贴家用。
两个女子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低声细语的交谈伴随着窸窣的剥麻声，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三郎，你回来了！”
柳如烟最先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麻丝就迎了上来。
张婉娘也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相公。”
“嗯，回来了。”胡三笑着应道，将肩上的东西一一放下，“今天运气不错，打到了好东西。”
当柳如烟和婉娘看到那硕大的岩羊头，完整的羊皮以及剩下的羊骨羊肉时，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岩羊？”柳如烟难以置信，“三郎，你真是太厉害了！”
张婉娘也看着那对螺旋状的羊角，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显然认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嘿嘿，主要是它自己摔下来的，我捡了个便宜。”
胡三将那只装着夜猫子的麻袋和老獾提了过来，”还弄了这些，别人嫌晦气，我看都是好东西。”
柳如烟对夜猫子还是有些忌讳，微微蹙眉，但见胡三信心满满，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如烟，婉娘，别弄那些麻丝了。”
胡三从怀里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哗啦啦一声放在灶台上，“看，今天卖肉的钱！咱们有钱了！先把这块肥肉割下来炼油，再把好肉炖上，今晚咱们吃个痛快！明天，我去镇上，扯布买粮，再给你们买些好吃的！”
柳如烟在灶膛里填了一把刚用羊肉换来的干柴，干燥的柴火遇火即燃，火苗“噌”地一下蹿得老高，将锅底舔舐得滋滋作响。
大块带着骨头的岩羊肉在滚水中起伏，浓郁的肉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飘散在整个小院，甚至透过简陋的篱笆墙飘到了外面。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鬼鬼祟祟地绕到了胡三家院墙的拐角处。
他缩着脖子，像一只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贪婪地深吸了两口那弥散在空气中垂涎欲滴的肉香味。
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更加扭曲，咬着后槽牙，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呸！吃！使劲吃！断头饭当然要吃好点！老子早晚让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柳如烟那个小贱人，老子要把你们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让万人骑！让你胡三跪在地上求老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胡三凄惨跪地，摇尾乞怜的画面，脸上露出了变态而残忍的狞笑。
(https://www.shubada.com/123308/111113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