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与我沈聿为敌
第四十三章 与我沈聿为敌
沈聿的声音冷然：“顾岚把你父亲当年的那个司机找来了。”
“她说，当年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二楼的VIP包厢玻璃是单向的，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凝视。
王大志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缩着脖子站在栏杆旁，显得局促又滑稽。
他手里抓着一只麦克风，电流声刺啦作响，在拍卖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小姐，好久不见啊。”王大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神里透着股小人得志的猥琐，“南老板当年走得急，大概没来得及跟你交代吧？他那是畏罪自杀！为了掩盖洗钱的证据，故意伪造的车祸！”
轰——
南栀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猛地颤了一下。
洗钱。畏罪自杀。
这两个词像脏水般泼来，瞬间把被南唐光环笼罩的她，拉回了那个绝望的雨夜。父亲躺在太平间，白布盖过头顶，警察冷冰冰地递来死亡通知书。
那是她结了痂的伤疤，如今被人血淋淋地撕开。
“你胡说！”南栀指尖冰凉，声音却依旧强撑着镇定，“警方早已结案，是意外。”
“意外？那是因为证据都被他销毁了！”王大志得到了顾岚的授意，嗓门拔高，“我当时可是他的专职司机！他那天去见谁，带了什么箱子，我最清楚！南栀，你拿着脏钱在古城开客栈，现在又想攀上沈家洗白？做梦！”
全场哗然。
刚才还对南栀投以敬佩目光的众人，此刻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鉴宝本事再大又如何？若是家里底子不干净，在京圈这种讲究根正苗红的地方，那就是原罪。
赵熙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掩着嘴轻笑：“哎呀，原来是拿黑钱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沈哥哥，这种人要是进了门，沈氏的股价怕是要跌停吧？”
顾岚站在二楼，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底满是轻蔑。
这就是她的后手。
毁掉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不是毁掉她的容貌，而是毁掉她的清白和来路。
南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面对这种没有实证的脏水，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覆盖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力量感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
“说完了？”沈聿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二楼，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一颗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餐前礼仪。
王大志被这一声问得心里发毛：“沈、沈总，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沈聿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的笑没到眼底，带着刺骨的冷意。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展示着古玉鉴定书的大屏幕，画面骤然一变。
不是文件，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背景昏暗，是在某个地下赌场。
画面里，王大志赤红着眼，跪在一个满臂纹身的男人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龙哥！再宽限我几天！只要我帮那位贵人办成这事儿，我有的是钱！到时候连本带利……”
“什么事？”纹身男问。
“去京城！作伪证！只要咬死南行简是洗钱死的，那位夫人就给我五百万！五百万啊！”
人群忍不住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大志看着大屏幕，浑身抖如筛糠，麦克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沈聿缓缓站起身，长身玉立，气场全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终于扫向二楼那个僵住的身影，声音清冷，字字诛心：“母亲，您找证人之前，不做背调吗？”
“王大志，因挪用南氏公款被开除，身负巨额赌债，半个月前在古城因敲诈勒索未遂被拘留。这样的人说的话，您居然相信？”
顾岚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红酒洒在了她昂贵的羊绒披肩上，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沈聿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免提打开。
“沈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沉稳的声音，“我是市局经侦支队队长。关于南行简当年的案子，我们已经调取了最新证据。王大志涉嫌伪造证据、诽谤以及当年蓄意破坏车辆刹车系统，由于您提供的监控录像，我们现在正式对他实施抓捕。”
破坏刹车系统。
这六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南栀耳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聿。
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
是谋杀。
而凶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一直在泼她脏水的司机？
南栀有些摇摇欲坠。
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无法面对的痛苦。
现在告诉她，一切其实都是人为的，而不是父亲真的想要如此？
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几名便衣警察鱼贯而入，在这场奢华的拍卖会上，直接给瘫软在地的王大志戴上了银手镯。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王大志疯狂挣扎，眼神惊恐地看向二楼，“顾夫人！救我！是你让我来的！是你……”
“闭嘴！”顾岚厉声喝道，脸色煞白。
不管她知不知道王大志当年的事，光是“买通证人构陷儿媳”这一条，今晚之后，她在京圈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精心打理过的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顾岚心中升出一股难堪和恼怒。
沈聿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全场。
他揽住南栀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凛冽如刀：“各位听清楚了。”
“南行简先生是清白的。南栀，更是清白的。”
“从今往后，谁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沈聿顿了顿，视线冷冷地扫过面如土色的赵熙之，最后定格在二楼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就是质疑警方的公信力，更是——与我沈聿为敌。”
说完，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把兜头罩在南栀身上，隔绝了所有探究和同情的目光。“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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