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色如墨
第三十六章 夜色如墨
雨歇风停，夜色如墨。
南风小院二楼的主卧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旖旎与潮湿。
南栀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般，酸软得厉害。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个吻，那杯酒，还有后来失控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清心寡欲捻着佛珠读《瓦尔登湖》的男人，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个不知餍足的疯子。
“醒了？”一道清冽含笑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南栀下意识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转头看去。
沈聿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倚在落地窗边，那副金丝眼镜又架回了鼻梁上，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禁欲模样。
如果不是瞥见他脖颈侧面那枚暧昧的红痕，南栀都要怀疑昨晚那个在她耳边逼她叫“阿聿”的人，是不是她的幻觉。
“沈总起得真早。”南栀嗓子有些哑，没好气地刺了一句。
沈聿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床头，顺势在床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
“毕竟投了一个亿，”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戏谑，“身为最大的股东，总得来看看我的资产，运营状况如何。”
南栀脸一热，伸手去夺那缕头发：“沈聿，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能。”沈聿从善如流，俯身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只要南老板需要。”
南栀被他这副坦然的“流氓”行径弄得没脾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心跳：“林嘉言那边……”
“开了电视。”沈聿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壁挂电视。
南栀狐疑地拿起遥控器，刚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新闻播报便冲了出来。
【重磅！林氏集团涉嫌重大商业贿赂与税务问题，今晨被立案调查！】
【古城西区度假村项目紧急叫停，相关负责人林某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数家银行宣布对林氏集团抽贷，林氏股价开盘跌停，市值蒸发超十亿……】
画面里，林嘉言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架着塞进警车。
他面容憔悴，发型凌乱，对着镜头还在疯狂叫嚣着“我不服”、“有人搞我”，活像个跳梁小丑。
而在新闻的角落，滚动条甚至还播报了一则不起眼的消息：【原房东王某因参与非法赌博及诈骗，已被刑事拘留，其名下非法所得房产交易无效。】
一晚上。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个不可一世的林氏集团，那个要把她逼上绝路的林嘉言，就这样彻底崩塌了。
南栀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颤抖。
她转头看向沈聿。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神情淡漠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南栀喃喃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沈聿放下杯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我说过，让你信我。”
他不仅保住了南风小院，更是直接把林嘉言踩进了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手段，雷霆万钧，不留活路。
这才是真正的京圈所知道的沈聿。
南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全感，让她鼻尖发酸。
“沈聿。”
“嗯？”
“这一亿，我会赚回来的。”她仰起头，眼神倔强，“连本带利。”
沈聿看着她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缱绻：“好。那在这之前，南老板是不是该先支付一点……利息？”
说着，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了被子里。
南栀呼吸一乱，按住他的手：“大白天的……你疯了？”
沈聿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地毯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底翻涌着深暗的欲色：“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只属于我。”
“南栀，专心点。”
林家的倒台，像是给古城的商圈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知道，南风小院背后站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但谁也没见过那尊佛的真容。
南风小院彻底火了。
不是网红打卡的那种火，而是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顶流”。
“南风之约”的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而且不再对外公开预定，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每一个能走进这扇院门的人，非富即贵。
午后，阳光正好。
南栀穿着一身改良版的烟青色旗袍，正坐在茶台前，给对面的一位老者展示点茶。
老者是国内著名的国画大师，脾气古怪，却偏偏对南栀这里的情有独钟。
“心静，手稳。”老者看着茶汤上浮现出的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赞许地点头，“小南啊，你这手艺，不比京城那些老字号的师傅差。”
南栀浅笑：“您过奖了，雕虫小技。”
“我看未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聿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刚处理完公事。
他径直走到南栀身边，也不管还有客人在，自然地拿起她刚用过的茶杯，将剩下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看来沈先生才是这茶中知己啊。”
南栀在桌下偷偷掐了他一把，面上还得维持着端庄：“沈总不用去开会？”
自从那天之后，沈聿就堂而皇之地在南风小院住了下来。
虽然他在古城也有办公点，但他大部分时间都赖在这个院子里，美其名曰“监督投资回报”。
“会议哪有陪老板娘重要。”沈聿反手握住她在桌下作乱的手，十指紧扣，面上却是一派风轻云淡。
老者看着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心领神会地起身告辞：“老头子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改日再来讨茶喝。”
送走客人，南栀还没来得及转身，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
沈聿将她困在老槐树和自己胸膛之间，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危险：“刚才那个老头，盯着你的手看了五分钟。”
南栀哭笑不得：“那是齐老！人家是在看我的点茶手法！”
“那也不行。”沈聿理直气壮地吃醋，低头在她指尖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这双手，只能给我调酒，给我点烟，给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了两个字。
南栀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沈聿！你要不要脸！”
“不要。”沈聿轻笑出声，胸腔震动，“要你就够了。”
日子仿佛就这样慢了下来。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每天醒来有他，睡前有他。
南栀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就是这古城里一对最平凡不过的夫妻，守着这方小院，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一周后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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