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笨拙的沈聿
第二十五章 笨拙的沈聿
沈聿的目光扫过院内狼藉的气氛，最后精准地定格在吧台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径直走到南栀面前，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从她冰凉的手中抽走了那部被她死死攥住的手机。
他垂眸只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周身的气场便骤然降到了冰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两个幽深的正在疯狂汇聚风暴的旋涡。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那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疯狂。
他没有安慰南栀，也没有对她说任何话。
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温柔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抚过南栀冰凉的侧脸。
然后，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静音的默片。
南栀只听见他那压得极低，却带着滔天怒火和极致占有欲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耳膜上。
“南栀，闭上眼。”
“接下来的画面，会很脏。”
说完他直起身拿出自己的那部私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秒通。
沈聿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晚和林嘉言的名字，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胆寒的语调下达了判决。
“黑水工作室，苏家，林家。”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给你十分钟。”
“我要他们……在互联网上，永不超生。”
电话挂断。
沈聿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带着一丝刚才抚过她脸颊时的滚烫。
南栀看着他那双翻涌着毁灭欲的眼眸，心脏却像是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前一秒还在叫嚷退房窃窃私语的客人们，此刻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巷口，那几辆黑色宾利的车门无声打开，走下来几个与司机气质截然不同的黑衣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划一，带着一股军人般的铁血肃杀之气，快步走进院子。
没有言语，没有驱赶。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些客人身边，投去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叫嚷得最凶的那个男人腿一软，行李箱的拉杆脱手，“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不到一分钟，整个南风小院除了陈阿姨，所有的客人都连滚带爬地逃离了。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只剩下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阿姨，你也先回去休息。”沈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陈阿姨担忧地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这个气场骇人的男人，最终还是听话地退回了后院的房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她。
南栀还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寒风中绝不弯折的翠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冰冷，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发软。
沈聿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一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倔强滑落的冷泪。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
南栀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逃也似地冲上了二楼。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整个世界。
南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挣扎着，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没有哭。
那些恶毒的字眼，那些扭曲事实的“证据”，一遍遍地在她早已结痂的旧伤口上反复切割。
疼。
深入骨髓的疼。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百毒不侵了。
可当那些被她亲手埋葬的过去，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被重新刨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她才发现所谓的坚强，不过是一触即溃的伪装。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是苏晚晚发来的短信。
【南栀，你斗不过我的。嘉言是我的，林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是我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随时都能毁掉。】
南栀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将那条信息和那个号码一并拉黑删除。
就像她亲手删掉关于林嘉言的所有联系方式一样。
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手机，重新将自己埋进黑暗里。
楼下。
沈聿坐在那张他常坐的藤椅上，手里没有拿书。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勾勒出他沉默而挺拔的轮廓。
那几个黑衣保镖如雕塑般守在小院的各个出口，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走进了那个南栀专用从未允许外人踏足的厨房。
厨房里的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巧思和对生活的热爱。
沈聿环视一圈，清隽的眉眼在冰冷的厨具映衬下，竟显出几分无措。
他拉开冰箱，里面食材满满，他却只也只是认识而已。
十分钟后。
沈聿对着手机上“如何煮白粥”的教程，笨拙地淘着米。
水放多了，倒掉一些。
火开大了，手忙脚乱地调小。
白色的米汤噗出来，溅到他衬衫的袖口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印记，他却只是皱了皱眉，用纸巾随意擦了擦，继续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煮一锅粥，而是在处理一份价值千亿的合同。
又过了半小时。
一碗清粥，一碟酱瓜，一盘炒得有些老的青菜，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里。
端着托盘，一步步走上楼梯，最终停在南栀的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将托盘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地上。
退后两步，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安静地敲击着。
黑暗的房间里，被扔在角落的手机再次亮起。
南栀没有动，任由那光亮在黑暗中执着地闪烁。
良久，她才缓缓挪过去捡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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