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禁地
第八十八章 禁地
“咔嚓。”
阿城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在死寂的森林里被无限放大。
刚一脚踏进树林阴影，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这里的树木高得离谱，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连正午的阳光都被挡在了外面。
空气不再流动，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入了一团湿棉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沈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打开一角，里面是一把灰褐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刺鼻的雄黄和艾草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酸腐气。
“这东西不是吃的。”
沈离捻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放在鼻下嗅了嗅，眼神微动，“这是苗疆土法炼制的‘驱魔散’，成分很复杂，有雄黄、朱砂，还有一种……尸油的味道。是用来烧的，或者是涂在身上的。”
裴九安没说话，只是从登山包侧袋里取出两根冷烟火，“咔嚓”一声折亮，随手扔向前方。
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几米开外的腐叶堆上。
“嘶——”
原本死寂的地面突然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厚厚的枯叶层翻涌，无数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受到强光惊扰，如潮水般向四周退散，发出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
随着甲虫退去，下面森白的底色露了出来。
那是骨头。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
沈离瞳孔微缩。那具骸骨虽然已经散架，大半截陷在淤泥里，但身上还挂着几片腐烂的布料。她走近两步，忍着恶臭，用登山杖挑起一块布片。
那是一块迷彩布，虽然褪色严重，但面料依然坚韧。布片上有一枚已经锈蚀成一团的金属扣。
扣子上，隐约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半月形标志。
“暗夜集团的人。”
沈离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二十年前的雇佣兵装备款式。看来鬼婆没撒谎，当年这里确实发生过激战，而且相当惨烈。”
裴九安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的匕首反握，指关节微微泛白。
“不止一具。”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冷烟火微弱的光圈边缘，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骸骨。有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锈成铁疙瘩的步枪，有的则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他们不是被打死的。”
沈离蹲下身，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仔细检查其中一具骸骨的头骨。
头骨上并没有弹孔，但在眼眶、鼻腔和耳洞的位置，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大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钻进去的。
骨头上甚至还有细微的啃噬痕迹。
“是被虫子吃的。”
沈离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声音有些发颤，“而且……是从里面往外吃。”
话音未落，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一只苍蝇在耳边飞，但仅仅几秒钟后，那声音就变成了巨大的轰鸣，仿佛有一架老式螺旋桨直升机正在头顶盘旋。
“小心！”
裴九安低喝一声，一把将沈离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
只见前方的一棵巨树上，垂下来一团黑色的“雾气”。那根本不是雾，而是成千上万只长着透明翅膀、尾部带着长长尖刺的飞虫！它们大概只有米粒大小，但聚集在一起，就像一团移动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冲两人扑来。
“是食脑蜂！”
沈离脑海中的《补天遗策》飞速翻动，瞬间锁定了这种生物的信息。苗疆传说中专门用来守墓的毒虫，一旦被叮咬，幼虫会顺着血管进入大脑，瞬间致死。
“别开枪！声音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
她大喊一声，迅速解开鬼婆给的那个布包，抓了一大把灰褐色的粉末，直接撒向裴九安手中正在燃烧的冷烟火。
“滋啦——”
粉末接触到高温的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黄烟。
那股酸腐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比刚才强烈了百倍，呛得人眼泪直流。
奇迹发生了。
那团气势汹汹的“乌云”在接触到黄烟的一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领头的几只飞虫在烟雾中挣扎了几下，直接僵直地掉落下来，剩下的迅速调转方向，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尖锐的啸叫，慌乱地向高空逃窜。
危机解除。
沈离捂着口鼻，剧烈地咳了两声：“这粉末里有硫磺和一种苗疆特有的断肠草，专门克制这些喜阴的毒物。我妈当年……果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裴九安收起匕首，看了一眼满地的虫尸，眼神沉了沉。
“这只是外围。”
他看向深处更加幽暗的密林，那里仿佛有一张巨口正等着他们，“赵兰馨当年能一个人闯进去，还能活着出来，确实不简单。”
两人不敢停留，趁着黄烟还未散尽，加快脚步向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植物开始变得扭曲畸形，有的树干上长满了像人脸一样的树瘤，有的花朵鲜艳得像是在滴血，花瓣边缘甚至长着细小的倒刺。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树林突然断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开阔地。
那里没有树，没有草，只有一片死寂的沼泽。淤泥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块。
而在沼泽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塔。
石塔只有三层，大半截都陷在淤泥里，塔身上爬满了青苔和暗红色的藤蔓。但在塔顶的位置，挂着一面虽然破损、却依然能辨认出颜色的旗帜。
即便过了二十年，那旗帜上的图案依然刺眼。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这片死亡之地。
“找到了。”
裴九安眯起眼，语气冰冷，“那是当年暗夜集团设在边境的秘密实验室——代号‘天眼’。”
沈离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能感觉到，母亲留下的线索，就在那座塔里。甚至……她母亲本人，可能就在里面。
“路断了。”
沈离看向四周。沼泽表面平静如镜，偶尔冒出几个黑色的气泡，散发着恶臭。这种地方，一步踏错就是灭顶之灾。
“没有路，就搭路。”
裴九安走到旁边，选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他手起刀落，匕首寒光一闪，枯树轰然倒塌，正好横跨在沼泽边缘的一块实地上。
“跟紧我，别踩空。”
裴九安率先踏上独木桥，身体微躬，保持着平衡。
沈离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石塔底部时，沈离的余光突然瞥见沼泽的泥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不是气泡。
那是一只惨白、肿胀的手，正从淤泥深处无声无息地探出，缓缓抓向裴九安的脚踝。
(https://www.shubada.com/123359/1111127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