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九龙解密
第五十七章 九龙解密
次日清晨。
海平面刚泛起鱼肚白，微弱的阳光穿透晨雾，将大澳的渔村染成一片朦胧的金黄。
安全屋内，两人起得很早。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有默契的洗漱、用餐。简单的早餐过后，裴九安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看了沈离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和鼓励。
沈离深吸一口气，将长发利落地挽起，点了点头。
“走吧。”
裴九安牵着她的手，推开了客厅角落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门。
随着台阶一步步向下，海岛清晨的暖意和海浪声被逐渐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阴冷，混杂着金属锈味的空气。
“咔哒。”
白炽灯被拉亮，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这是间旧仓库改装的地下室。一张防爆桌孤零零地立在中央，上面摆放着裴九安连夜让人送来的精密工具。
沈离走到桌前，打开木箱，将那个“九龙玉杯底座”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防震垫上。
灯光下，那九条用金缮工艺修补的龙纹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而在玉石半透明的表层下，隐约可见一抹淡黄色的阴影——那是沈离亲手植入的高浓度王水胶囊。
这是她给敌人准备的死局，如今却成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准备好了？”
裴九安靠在门边，左臂的纱布上还渗着点昨晚换药后的血色。他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随时准备在意外发生时冲过去。
“嗯。”
沈离坐下戴上特制的护目镜，双手戴着防腐蚀的橡胶手套，神色肃穆。
“这个机关叫‘九龙吐珠’。也是墨家机关术里最阴毒的一种，叫‘连环扣’。”
“九个转轮，对应九个方位。每一次转动，都会触动内部的探针。只要有一步错了，探针就会刺破胶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底座最外层的一圈云纹上。
闭上眼。
那一瞬间，周围的潮气、裴九安的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脑海深处，那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像老旧的胶片一样开始转动。
五岁那年，沈家那个总是充满争吵和冷漠的阁楼里。
发着高烧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抱着她，哼着不知名的粤语童谣。女人的手很软，很暖，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玉石锁。
“阿离，别哭。你看，龙珠在动。”
“左三，右四，回二，进一……听到了吗？那是龙在呼吸。”
那就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和记忆里总是尖酸刻薄的赵兰珠完全不同。
沈离猛地睁开眼，手指开始动了。
“咔。”
第一层转轮转动。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裴九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
“咔、咔。”
沈离的手法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迟缓。她在“听”，听玉石内部齿轮咬合的微弱震动，那是母亲跨越时空留给她的密码。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她不敢眨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当转动到第七层时，沈离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裴九安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但他没敢动，怕惊扰到她。
“卡住了。”
沈离死死盯着底座的一处缝隙，声音有些发紧，“这里的齿轮生锈了，阻力不对。如果我强行转过去，震动可能会震碎胶囊。”
王水一旦流出，哪怕只是头发丝那么细的一条缝，里面的东西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有把握吗？”裴九安沉声问。
“五成。”
沈离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五成把握，赌母亲留下的线索，赌那个女人的智慧。
“赌了。”
她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指尖发力，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一种带着决绝的寸劲，猛地向右一拧！
“崩——！”
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金属断裂的声音。
裴九安的身形瞬间动了，几乎是扑到了沈离身后，做好了随时把她拉开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酸雾并没有冒出来。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连绵不绝的机簧声响起，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那个严丝合缝的白玉底座，竟然像莲花一样，层层叠叠地绽开了！
九个花瓣向四周散开，露出了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那个装着王水的玻璃胶囊完好无损地悬空着，而在胶囊下方，静静地躺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金属圆筒。
“开了。”
沈离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裴九安立刻上前，先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走了那个要命的王水胶囊，扔进旁边的处理液里，然后才伸手去拿那个金属圆筒。
“这就是K想要的东西？”
他掂了掂那个圆筒，很轻，材质特殊，即便是过了二十年，依然光亮如新，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
“是钛合金。”沈离接过来，拧开了圆筒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惊天秘密的文件。
只有一张卷得很紧的、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沈离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展开，铺在防爆桌上。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地形图。
线条极其复杂，像是迷宫，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而在地图的最中央，用朱砂点了一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极小的数字坐标。
40°N，90°E。
“这是经纬度。”
裴九安眯起眼，作为曾经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他对坐标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他拿出手机，快速输入这组数据，打开卫星地图。
定位点落在了一片黄褐色的无人区。
中国西北。
罗布泊。
“是楼兰。”
沈离的声音有些颤抖，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张羊皮纸。
在地图的边缘，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和裴九安手里那个银哨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当年，我母亲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沈离抬起头，看向裴九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个婆婆说，母亲是解开了‘九龙秘宝’的机关，才招来了杀身之祸。而这个坐标……”
“就是那个秘宝的所在地。”裴九安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锐利，“或者是，暗夜集团一直在寻找的……源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起来。
赵兰馨当年作为天才考古学家，被暗夜集团裹挟去了楼兰，在那里发现了某种惊天的秘密。她拼死带出了九龙杯底座和地图，却因此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
为了保护女儿，她不得不把沈离交给沈从文独自抚养，自己则不知所踪，而沈从文为了引人耳目，娶了赵兰如。
“裴九安。”
沈离攥紧了那张羊皮纸，像是攥住了母亲的手。
“我要去那里。”
“我要去看看，她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我要去问问这漫天的黄沙，我妈妈……到底还在不在。”
裴九安看着她。
那个在京城步步为营的复仇女王，此刻却像个即将踏上征途的朝圣者。
他笑了笑，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就去。”
他转身，拿过桌上的地图，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狂妄与深情。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那地方虽然荒，但听说……很适合杀人。”
“既然K先生那么想要这个东西，那我们就在楼兰等他。”
“把二十年前的账，和现在的账，一起在那片沙漠里，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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