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山猎场
第十五章 西山猎场
回程的车上。
顾言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裴九安的电话。
沈离坐在副驾驶，手指轻轻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眼神瞥向顾言大拇指上那枚扳指，眼底一片冰寒。
“嘟……嘟……”
电话接通。
“九叔，我是顾言。”顾言的声音瞬间变得谦卑，“周末西山猎场的事儿，安排妥了。我带了最好的红酒，还有……阿离也去，说是想当面请教请教古玩鉴定的事儿。”
车厢里很安静，裴九安低沉磁性、略带一丝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危险：
“请教？”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行啊。让她准备好。西山那地方路不好走，别穿高跟鞋，容易……崴脚。”
顾言没听懂其中的深意，只当是长辈的关心，连连答应：“是是是，一定让她穿方便运动的。”
只有沈离听懂了。
裴九安那句“容易崴脚”，分明是在暗示——
到了那儿，跑都跑不掉。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要把所有人都凑齐了，那就别怪她，把这个猎场，变成他们的修罗场。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从这一刻起，该换换了。
……
周六清晨，西山脚下。
一辆加长版林肯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
沈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而在她对面，坐着顾言和……赵思思。
“姐夫，这个真皮座椅好舒服啊，比我爸那辆破车强多了。”
赵思思穿着一身紧身的粉色运动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半个身子都快贴到顾言身上去了。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沈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喜欢以后经常带你坐。”
顾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却依然温和宠溺，像个好姐夫。
“思思这次是来照顾你的。”他对沈离解释道，“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露营这种体力活，让她帮你搭把手。”
沈离喝了一口咖啡，掩去嘴角的冷笑。
照顾她？
是照顾到床上去吧。
“那就麻烦妹妹了。”她放下杯子，语气温婉，“不过露营地虫子多，妹妹皮肤这么嫩，可别咬坏了。”
赵思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娇嗔地看向顾言。
“姐夫你看，姐姐吓唬我~”
顾言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已经驶入了猎场大门。
“到了。”
顾言如释重负，率先下了车。
这里是裴家的私人产业，也是京圈权贵们最喜欢的销金窟之一。除了常规的露营区，还有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专门用来狩猎。
裴九安的车已经停在了营地中央。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牧马人，车身上溅着些许泥点，透着股野性难驯的味道。
顾言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九叔，好久不见。”
裴九安正靠在车头抽烟，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视线越过顾言，落在了后面的沈离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素色的羊绒长裙，看起来温婉居家，跟这充满杀戮气息的猎场格格不入。
“来了。”
他掐灭烟头，目光在那一身粉红的赵思思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嫌恶地移开。
“带这么多人，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开屏的？”
顾言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解释：“这是内人的妹妹，带出来见见世面。”
裴九安嗤笑一声，没再理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顾总，带上装备跟我进山玩两把？”
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顾言虽然不想刚来就去受罪，但哪里敢违抗裴九安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那……老婆，你和思思先在营地休息，我去陪九叔练练手。”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换上猎装，跟着裴九安的车队进了山。
营地里只剩下沈离和赵思思。
“哎呀，这里信号怎么这么差。”
赵思思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一边抱怨一边往帐篷区走，“我去补个妆，姐姐你自己玩吧。”
沈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确信没人注意这边后，迅速走向那辆还没上锁的林肯。
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顾言的手机果然还在那里。
沈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U盘一样的小设备，熟练地插进手机的充电口。
这是她在鬼市弄来的“爬虫”，只要一分钟，就能把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清单甚至已删除的照片全部镜像复制下来。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地移动。
10%……30%……
沈离的手心微微出汗，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生怕有人突然回来。
就在进度条走到80%的时候，驾驶座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沈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要拔掉设备。
“别动。”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离猛地抬头，只见裴九安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驾驶座。他没穿那身繁琐的猎装，只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有些乱，显得更加桀骜不驯。
他瞥了一眼沈离手里那个正在闪烁红灯的小玩意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顾太太这是在……查岗？”
沈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九爷怎么回来了？”
“枪忘带了。”
裴九安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伸手关上了车门，将两人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倾身过来，逼近沈离。
“这玩意儿太低级了。”
他指了指那个U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顾言这车装了行车记录仪，还是带录音功能的。你这儿刚插上，那边云端就报警了。”
沈离脸色一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顾言这个看似粗心的男人，在防备枕边人这方面竟然这么细致。
“那……”
“啪嗒。”
裴九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像打火机一样的东西，按了一下开关。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
原本亮着红灯的行车记录仪瞬间熄灭。
“这是军用的信号屏蔽器。”
裴九安将那个小黑盒子扔到沈离怀里，语气漫不经心。
“五分钟内，这辆车就是个电磁黑洞，连卫星都定不到位。”
沈离愣住了。
她看着怀里那个冷冰冰的小玩意儿，又抬头看了看裴九安。
“为什么帮我？”
“帮你？”
裴九安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沈离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沈掌柜，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眼神幽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帮你搞到了顾言的秘密，作为交换……”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像是恶魔的低语。
“晚上来我帐篷。”
“我那儿有几方上好的古墨，缺个磨墨的人。顾太太手艺好，不如……替我磨磨？”
磨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色气和暗示。
沈离看着手机屏幕上终于跳出的“复制完成”字样，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心。
她迎上裴九安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啊。”
“只要九爷不嫌弃我手笨。”
裴九安看着她这副顺从又带刺的模样，眸色一暗。
他猛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手笨没关系。”
“嘴笨点更好。”
说完，他推开车门，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只留下沈离一个人坐在车里，摸着微微刺痛的嘴唇，听着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回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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