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十四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晚上，顾言哼着小曲回到家，满面红光。看来白天的融资谈得不错。
“老婆，我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车钥匙扔在玄关，一边松领带一边嚷嚷：“今天跟几个行长吃饭，贷款有眉目了。只要这笔钱下来，咱们顾家就能松口气了！”
沈离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布，正在擦拭一枚翠绿欲滴的扳指。闻言，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
“真的？那太好了，老公你辛苦了。”
她走过去，接过顾言的外套挂好，然后像献宝一样，把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顾言眼睛一亮。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像样的扳指压场子。这是我托朋友在琉璃厂收的，清代的老坑翡翠，寓意‘一鸣惊人’。
沈离轻声说。
顾言打开盒子。
绿莹莹的扳指躺在黄缎子上，水头足，色泽正，灯光下一照，通体碧绿，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他拿起来，迫不及待地往大拇指上一套。
不大不小，刚刚好。
“老婆，你真是有心了！”顾言爱不释手地转动着扳指，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这成色，少说也得百来万吧？你哪来的钱？”
“我把以前存的一点嫁妆卖了。”
沈离垂下眼帘，一副贤惠隐忍的模样，“只要能帮衬到你，这点钱不算什么。”
“好！好老婆！”
顾言感动得抱了抱她，当然，更多的是对这枚扳指的喜爱，“放心，等我这笔生意做成了，十倍百倍地补给你！”
沈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虚伪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公。”
沈离抬起头，伸手帮他正了正那枚扳指，指尖冰凉。
“戴好了。这可是……我送你的护身符。”
也是你的催命符。
顾言看着手指上的翠绿，笑得得意洋洋：“放心，以后我就戴着它，哪也不摘！”
……
深夜，如旧斋”内室。
沈离坐在工作台前，并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她耳朵里塞着的一枚蓝牙耳机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那是顾言的声音，即便隔着信号传输，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焦躁和气急败坏。
“赵大强那个老不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跟他说了这批给裴氏的建材要走正规渠道，他非要往里面掺沙子吃回扣！现在好了，裴氏那边的监理直接拒收，连违约金都不赔，说是要告我们商业欺诈！”
接着是那个男人的怒吼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妈的！裴九安也是够狠，这是要断了赵家的根啊！要是赵家倒了，我那些洗出来的账怎么办……”
沈离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枚扳指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裴九安动手了，赵大强的资金链一断，作为利益共同体的顾言，自然就坐不住了。
……
翌日傍晚，盛世典藏楼下。
沈离刚走出大门，一辆沾满泥点的路虎突然失控般冲上了人行道，横在她面前。
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是赵大强。
仅仅几天不见，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暴发户像是老了十岁，眼袋浮肿，眼珠通红，浑身散发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沈离！你给我站住！”
赵大强几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沈离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说！是不是你在九爷耳边吹了什么风？啊？为什么裴氏突然要封杀我？现在全京城都没人敢接我的货！你要逼死老子是不是？！”
沈离皱眉，忍着痛意，冷冷地看着他：“放手。这里是公司门口。”
“公司？呸！这也是老子的钱堆出来的！”
赵大强已经被逼疯了，完全不顾及脸面，唾沫星子喷得老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九爷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你是不是跟他睡了？既然睡了，为什么不帮老子说好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赵叔，请你自重。”
“自重个屁！老子都要破产了！”赵大强扬起手，作势要打，“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顾言阴沉着脸大步走来。他一把推开赵大强，将沈离护在身后，整理了一下西装，摆出一副护妻的好丈夫模样。
“爸！你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顾家还要脸！”
顾言虽然心里也恨不得掐死赵大强这个猪队友，但他现在不能让赵家倒。赵家倒了，他很多洗钱的账目就会暴露。
“顾言！你来得正好！”赵大强指着沈离，“你媳妇见死不救！裴九安那边……”
“闭嘴！”
顾言眼神阴鸷地瞪了赵大强一眼，压低声音，“这事儿我会处理。你在这儿闹，只会让九叔更厌恶我们。滚回去等消息！”
赵大强被顾言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只能指望这个女婿，只能骂骂咧咧地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
“阿离，没事吧？”
赶走赵大强，顾言转过身，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伸手想去摸沈离刚才被抓红的手臂。
沈离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声音微颤：
“老公，我真的没有……我那天只是帮九爷修了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
顾言虚伪地安抚着，拇指摩挲着手上那枚翠绿的扳指，“这事儿不怪你。九叔那种大人物，喜怒无常是正常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丝算计。
“解铃还须系铃人。爸那边的事，确实得九叔松口才行。而且，咱们拍卖行下半年的几场大拍，也需要九叔撑场子。”
“那……怎么办？”沈离配合地问。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笑，“这周末，我在西山猎场包了个场子。那是九叔的产业，他平时喜欢去那儿打猎。”
“我已经托人递了话，邀请九叔一起去露营、烧烤。九叔答应了。”
顾言看着沈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阿离，这次是个好机会。猎场那种地方，环境放松，容易说话。到时候，你找机会单独跟九叔求求情。只要把九叔哄高兴了，赵家的事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沈离心中冷笑。
这就是她的好丈夫。不仅要把她往裴九安床上送，还要给她创造“野外、单独”的机会。西山猎场，那可是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发生点什么，谁知道？
“可是……”沈离犹豫着，“就我们三个人吗？会不会太尴尬？”
“哦，我也觉得人少没意思。”顾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所以，我叫上了思思。她最近心情不好，正好带她去散散心。你们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赵思思。
沈离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带上小三，带上老婆，去讨好那个他想巴结的男人。顾言这盘棋，下得真脏，也真大。
“好。”
沈离抬起头，透过眼镜片，看着顾言那张虚伪的脸，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都听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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