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名册之患
入夜，卫铮书房仍旧亮着烛火。
卫家四子女均端坐其中，卫铮则是一脸愁容。
他刚从宫中回来便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太子与卫家同时监督盐务。
卫清苒大婚在即，就算卫家保持中立，也会被人看作太子一党。
皇上明日若是宣旨，必会引起风波。
书房中一片死寂，卫清歌几人谁也没说话。
卫铮重重叹了口气：“高家要退婚之事，不知怎地传到了圣上耳朵里，过了晌午皇上便叫了高烨过去，没说重话，却也是敲打。”
“皇上不准他退婚？”卫清琰问道。
“并未明说，但却是此意。”
卫铮看向卫清苒：“清苒，你的婚事已定，最近也莫要与高家小姐走动，你可明白？”
“是，女儿明白。”卫清苒脸色微红，但还是用力点点头。
卫铮也知道小女儿如今大不相同，心里稍稍放松些。
他又看向卫清歌：“清歌，你如何看此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卫清歌起身，将手边的匣子递了过去。
卫铮打开匣子，拿出里面账簿，手都在抖。
“这，这竟然是？”
“镇远侯府侵吞官盐贩卖的账簿，柳氏已经招供，这便是她供出的。”
这些账本便是赫连连夜让人送回的。
卫清歌不知他是用了何种法子找到的，但看账簿上的血迹，便知必是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可阿术烈还未曾找到，赫连自是没办法早些回来。
但有这账簿，明日便少了一份风险。
“好！好！”卫铮拍了拍账簿，因着激动，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太好了，明日我想着周锋轶定不会让新政推行，自是要找些晦气。”
“若他这老匹夫敢乱来，我就让他抄家！”
卫清歌垂眸，心中无比感叹。
事到如今，父亲也不过想着让周家抄家。
在北狄三年，她早就学会了斩草除根，看来明日还是要她出手，但愿太子和皇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可咱家盐场的账，尤其是沧溟盐场的事万一被抖出……”卫清琰有些犹豫地说道。
他这几日也帮着卫清歌查账，发现了不少端倪。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各家盐场自然都有些亏空。
账做得好，只要对得上，自是没什么问题。
可如今要是别有用心之人拿住了把柄，咬死不放，卫家那也是要被扯下一块肉来。
“皇上知道。”卫铮摆摆手，语气却淡漠：“我今日已经请罪了。”
“什么？”
卫清舟和卫清琰几乎同时起身，卫清苒也不敢相信地看向父亲。
只有卫清歌坐着品茶，并未动弹。
盐务一直是皇上心病，他自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皇上没有插手，想来对卫周两家之事也是知晓一二的。
卫铮与她想的相同。
“皇上疑心重，此前我一直修仙问道，不问盐场之事自是要请罪，不过我已经补齐了所有银子。”
说到此处，卫铮有些歉意地看向卫清歌：“用了清歌带回来的不少银子，陛下也说我前阵子老糊涂了，便不追究了。”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
皇上金口玉言，那必然不会追究。
毕竟想要推行新政，少不了卫家的支持。
更何况现在看来，皇上是想扶持太子，至少想让太子和大皇子争一争，那必是不能让卫家没落。
“钱财乃身外之物，父亲不必挂怀。”卫清歌语气温柔，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又想起赫连了。
原本她不打算带如此多的银钱，这还是赫连偷偷藏着带来的。
“自然要挂怀，一千万两，哪里是小数目？”
卫铮这话一出口，卫清歌都愣了一下：“一千万两？”
“你赵伯伯提起，如今户部也是囊中羞涩，边疆又要军饷，这林林总总……”
卫铮轻咳一声：“若不是如此，陛下又如何会轻轻放过？”
“幸好你让婢女给我送了银票，不过清歌你放心，为父自是会慢慢还的，慢慢还。”
一千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卫家也未必能马上凑齐。
就连面对皇上时，卫铮都未曾隐瞒，直接说是女儿的钱，他也是占了北狄女婿的便宜。
卫清歌闭了闭眼睛，心中更是复杂。
定然是赫连一早便想到会有此事，这才一早准备好的。
她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父亲不必如此，这也是王上的意思。”
听她如此说，卫铮满意地点点头：“虽说这北狄王，父亲还未曾见过，但他这心性可是极好的，对你也好，好啊。”
卫清苒和卫清琰对视一眼，二人对赫连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若是换做他们，怕也不能拿出如此多银子给家里还债。
再想到之前对北狄王的诸多不满，二人都有些愧疚。
只有卫清舟这个不知情的哼了一声：“他也是卫家女婿，能做到如此确实不错，卫家不会欠他的银子便是了。”
如今侯府产业颇多，现在全家又不再不务正业，自是能赚到银子。
沈家本就是商贾人家，卫铮也不是个老古板，卫家人都不觉得赚银子有何丢脸的，反倒是每个人都开始盘算如何赚钱。
几个人又商讨了一番，这才各自回到房中。
卫清歌刚要歇息，卫清苒便带着沧溟盐场的名册来了。
“姐姐，你今日让我看名册，我还真发现了些不对劲。”
“有何不对劲？”卫清歌摘了朱钗，随意批了件外袍坐下。
“我去查了盐课司的岁贡账簿，产量太过稳定，明明去年雨水多，盐量该下降，却和前年相同。”
“还有便是这人员，两年前伤亡者十一人，却只有一人返回，其余十人全是后续补录，其中有六人都是因原籍遭灾流落至此。”
卫清苒拿出了一份誊抄的册子：“两年前便是姐姐帮北狄王破除毒宗的时候，那时边境却有流民，可官府该有赈灾记录，记录上并没有这几个人。”
卫清歌仔细核对，随即点头：“不存在之人却入了盐场，必有问题。”
“而且这两年他们的身份洗白，再无人去查，反倒是成了良民。”卫清苒说着又指着一处：“这是盐工每月领粮的册子，你看这几个人的手印！”
(https://www.shubada.com/123380/111112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