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个都不放过
隔日一早，二人便租了条货船，又乔装一番，假装是入京的盐商。
码头附近歇脚的地方人多眼杂，又不方便观察。
反倒是有不少为了盐商大会前来之人，为省下些银钱，都会直接住在船上，这样反倒是不显眼，还可以观察一二。
卫清歌虽是官家小姐，又是北狄王妃，却毫不含糊，在这货船上随意找个地方也可以歇息。
赫连本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倒也觉得如此这般格外惬意。
转眼便到了二十五，明显往来的货船多了许多。
皇上突然要改革盐政，又命盐商入京，偶有一些货船堆积在码头也不奇怪。
卫清歌仔仔细细盯着每一艘路过的货船，却始终没看到有鹰船。
赫连微微蹙眉：“已经盯了一日，为何没有？”
北狄之人擅长骑马，却不懂这漕运，他只觉得码头人多，看不出有什么奇怪。
卫清歌轻声说道：“看卸货。”
“卸货？”
“不错。”她微微颔首：“若是运盐，那便要有跳板防潮，工人的步伐要更沉重。”
“若只是普通货船，不过几个护卫，但盐船必然守护森严。”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一艘不起眼的老旧货船缓缓驶来。
船身吃水一看便知是有不少货物，最关键的便是船上十几个护卫，警惕地看着周围。
虽说他们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和大昭人不同的魁梧身材，还是引人侧目。
最关键的便是他们腰间，各个都带着兵器。
卫清歌和赫连对视一眼。
来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那艘船始终停在岸边。
码头船舶不少，想要停靠也不容易。
对方绕了几圈，这才朝着一个隐蔽之处而去。
“跟上。”赫连沉声开口，马上便有人开船。
那艘货船来到偏僻的岸边停下，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见人影。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已经蒙蒙黑了下去，卫清歌才看到有人探出头来，随即有几个魁梧的汉子勾肩搭背上了岸。
这时赫连派出去的探子也拿着一小把盐回来。
“王上，王妃，这便是那船里的货。”
看着他手中雪白的盐，卫清歌冷哼：“官盐，还真是他们。”
“属下听闻，他们几个要去吃酒，还有一个说要去春香楼找相好的，可要跟上？”手下又说道：“船上还有七人。”
“抓那个落单的！”卫清歌当机立断。
一刻钟后，春香楼三楼雅间里。
姑娘已经被卫清歌用药弄晕，而那个单独出来的汉子此时正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看到他虎口处的刺青，赫连眉头紧锁。
李老板说得不错，接头之人的确是手上有刺青，但那图腾已经被处理，别人或许看不出本来模样，赫连一眼便看清了，那是鹰——雷霆部的苍喙鹰。
卫清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卫清歌已经给那男人施针，让他意识清醒，却不能乱动。
男人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赫连时，又马上别开目光。
赫连忽然说出北狄语：“你是雷霆部的？”
那人明显哆嗦了一下，却咬紧嘴唇不说话。
此刻他后悔至极，若非他当初怕疼，这刺青处理得不干净，现在怎么可能被一眼认出？
“不说？”卫清歌上前，让他眼睁睁看着银针刺入虎口，又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随即那人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卫清歌蹲在他跟前，用北狄语冷冷说道：“他问，你答。”
“若敢说假话，我还有七七四十九种针法，必要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男人额头冒汗，惊恐地看着眼前漂亮的中原女人，他终于知道她是谁了——帮助北狄王灭了毒宗的那个王妃！
想到这个女人的手段，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我，我说，我说！”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就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确是被灭的雷霆部旧部。
“当初内乱，雷霆部支持错了人。”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赫连，继续说道：“我们被围剿，我们这些残兵逃到了大昭边境，最后到了沧溟盐场附近。”
“大昭那时候早于王上交好，一路追查我们，最后我们被一个大昭的官儿所救，他供我们吃喝，给了我们新身份，让我们运私盐。”
“什么大官儿？”卫清歌蹙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我，我没见过，我就是个小兵，没资格见大人。”男人害怕极了，时不时就要看向赫连的方向。
他是雷霆部的人，自然认得赫连。
若说这个王妃是个狠人，那赫连便是狠人中的狠人。
这两个人要了他的命倒好了，就怕他们不要他的命。
“谁是你们的首领？”赫连沉声问道。
“阿术烈，他是老首领的亲侄子。”
“他在哪？”
“不知道。”
听到这三个字，赫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对方赶紧说道：“雷霆部只剩下一百余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不过就是想要糊口。”
“若是只想糊口，便不会有鹰船和图腾。”赫连从腰间拿出一颗药丸，直接塞进他嘴里，声音冷漠至极：“如此大费周章，不过就是想杀回去罢了，我又怎么会留下后患？”
不多时，男人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赫连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地带着卫清歌离开。
一会儿便会有人来处理，便说这男人是马上风，谁也不会怀疑。
回到客栈时，卫清歌一言不发，心中越发烦躁。
赫连则是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雷霆部……当年我祖父暴毙，便是与这雷霆部有关系，还以为早已剿灭了所有残部，没想到他们竟然藏在大昭。”
“若是找到这个阿术烈，事情就清楚了。”卫清歌起身来到他身边，从背后环住他：“泽卿，听我一句，如今怕是北狄有人有了二心，你不若……”
“我不回去，才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赫连转身，低头看着她眼中的焦虑，忽然就笑了。
“你关心我，我也关心你，你我在一起便好。”
“至于这些叛徒，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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