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交代
亥时已过，卫清苒房中烛火通明。
两个青衣女子站在卫家两姐妹跟前。
“清苒，他们便是此番跟着我来的武婢，有些拳脚功夫，懂医识毒。”
卫清歌又抬头看向两个婢女：“以后你们便是三小姐的侍女，她才是你们的主子，记住了吗？”
“是！奴婢清风、寒月，见过主子！”
两个侍女齐齐跪地。
卫清苒有些局促，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便起来吧。”
她知道，姐姐能从北狄带来的侍女，自然是厉害的，懂医懂毒还懂武，这怕是在京中也找不到几个。
卫清歌摆手让二人出去，随即又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我劳烦玥锦帮忙写下的，我又整理了一番，你这两年鲜少和京中妇人走动，怕是这些娘也不知道多少。”
册子中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标注着京中各府贵妇的关系网。
“英/国公夫人好赌，常年牵着赌场的银子，这赌场背后便是镇国公府。”
“礼部尚书有一外室，那外室的长兄便是在丰年盐场当个小头头。”
“还有后宫……”
卫清歌一边指着册子，一边解释着批注。
卫清苒看得心惊胆战：“姐姐，你和赵姐姐什么时候调查的？”
“嫁去北狄前便调查了些，这几年的内容她又帮我补齐了。”卫清歌拉住妹妹的手，语气平静：“原本我就知道，以定北侯府的门第，我们姊妹必是要去哪个府中做正头娘子的，所以一早便有所准备。”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刚及笄，便有不少人家想要相看。
碍于她和高烨似乎有婚约，有些人家虽说有顾忌，可顾言蹊对她格外殷勤，那时候的三皇子也时常往卫家跑，不少人都说卫清歌的姻缘是顶好的。
只可惜，她一朝嫁去了北狄。
虽是如此，她却也没忘了命人继续在京中打探，只是她人不在此，家中女眷又不时常出去，反倒是有些事不知晓。
“那姐姐将它给我，是要我揭发？”卫清苒有些迷糊。
卫清歌点了点她的额头：“自然是让你保命的，太子府也是龙潭虎穴，未来若是太子成了帝王，你在后宫更是要安身立命。”
“太子是盟友，也是君主，这些贵妇的把柄和关系，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但莫要交给太子，也莫要轻易示人。”
卫清苒用力点点头，眼眶渐渐湿润了。
不过几日时间，她的婚事便成了牵绊全家之事。
也不过几日时间，姐姐竟为她准备了如此多。
卫清歌揉了揉她的头顶，仿若小时候那般：“清苒，事已至此，既然嫁太子是注定了，那便记住，太子的信任比宠爱更重要。”
“我的人会定期给你传些情报，让他看到你的价值才行。”
“再不济，姐姐在北狄还算受宠，太子若想登基，也要我北狄的支持。”
赫连一直守在门口，终于是听到一句舒心的话，脸上也有了笑意。
翌日，卫铮上朝回来，太子便将聘礼都送来。
皇上赐婚，自是一桩喜事。
不少人都围在卫家门口看热闹，高烨则骑在高头大马上，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他不日便要调入宫中，做羽林卫统领，如此殊荣若是换做旁人，怕是会无比高兴。
可他脸上却看不见半点喜色。
他与徐晚宁的婚事，镇国公夫人和荣贵妃亲自过问，就连皇上也提了一嘴，让他对姑娘“负责”。
徐家人更是三天两头到他家中闹，一会儿要聘礼，一会儿要良田。
他知道皇命不可违，也知道他必要娶徐晚宁，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皇上之所以提拔他，不过就是警告。
此前高家是纯臣，并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可他要和卫清苒成婚，那便是犯了皇上的大忌。
看着太子府一箱箱的聘礼抬入定北侯府，他轻轻叹息，这便是命。
送走了太子府的人，卫铮和沈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聘礼的确是给足了卫家面子，皇上和皇后也着实添了不少，只是一想到女儿马上就要嫁给太子，定北侯就算是和太子绑定了，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再听到卫清歌要离京几日，卫铮更是急了。
“此时正是关键，你做什么去？如今不太平，还是莫要出去了。”
“父亲，我不过去打探一二，你坐镇京中，自是不会有事的。”
卫清歌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卫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便让你大哥去，他是男子，还方便些，或者找人去打探也可，你要注意身份！”
“事情可能关乎北狄，只有女儿去最合适。”
见卫清歌如此坚持，卫铮也不再阻拦，只是嘱咐一定要带好人，保护安全。
卫清歌连连应下，最后才提起一事。
“父亲，盐商大会之前，皇上必然会试探您，若是提起江南盐价，您便说各地不一，漕运成本占三成，随口一提。”
“为何？”
“漕运贪腐，让陛下去查。”
闻言卫铮连连点头：“不错，陛下多疑，若是直接提起，怕是不妥。”
但如果是皇上自己疑心，那就会找自己人去查。
漕运就没有不贪的，自然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若镇国公府或镇远侯府来人，父亲便装病。”卫清歌压低了声音：“石前辈乃是北狄圣手，你便找他，他会帮你装病，太医也诊治不出来。”
她又抬头看向卫清舟和卫清琰。
“大哥二哥，咱家盐场的账目，一会儿我便让枕书送来，四大盐场账目颇多，但又不能假以人手，只能你们二人快速查看。”
“要看损耗差异，你们最好亲自去一趟丰年盐场和东泽盐场，让外祖好好查查临水盐场。”
沧溟盐场她已经查过，也算是省去些麻烦。
卫清琰马上起身：“大哥要在京中，我去东泽盐场。”
交代好了其他人，她最后拉着卫清苒小声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的？”
“记得，五日去一次绣坊，再五日去胭脂铺子。”卫清苒认真说道：“就说我大婚要买些东西，不会让人起疑。”
实则是看卫清歌是否有传递消息。
交代好一切，卫清歌这才起身：“那我便先走了，若有人来看我，枕书会易容成我的模样，便说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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