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坐等渔翁得利
卫清歌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日若非我的人在贼人手中救下令郎，怕是这孩子如今也断了气。”
说起来也是巧，她刚派人去带张晟的儿子回来，却真的遇到了有人和他们抢孩子。
而这匕首便是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
对方虽说未必是要杀人，但如今无证人，当然卫清歌说什么是什么。
张晟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匕首，看到老鹰图腾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
哐当！
匕首应声落地，他吓得浑身发抖。
那老鹰的图案，一眼便被他认了出来——正是那鹰船上的图腾！
“这便是那要杀你儿子之人身上留下的，对方身手了得，还极为熟悉京中的地形，我的人也没能找到他们。”
卫清歌眸光冷了下来：“张大人，你不过一个户部小官，不知和鹰船到底有何干系？你是知晓了什么秘密，他们为何要杀你家人？”
张晟瘫软在地上，目光落在哭得泣不成声的夫人身上。
“老爷，他们要杀人啊，要杀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妇人和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张晟也吓坏了。
卫清歌乘胜追击：“去年端午，江南商会送到你府上一对白玉翡翠，少说也值一千两银子，你转手便典当了。”
“过年时，他们又送你夫人一副红宝石头面，你觉得太扎眼，也换成了银子。”
“两笔便有了三千两的入账。”她冷声斥责：“鹰船便是不用查验，可是你从中疏通关系，只为中饱私囊？”
“鹰船？王妃，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卫清歌嗤笑一声：“那好，那我现在便送你们出去，看看你们可是会血溅当场！”
她一招手，枕书马上拉着张夫人就要往外走。
见如此，张晟也急了，连连磕头。
“王妃，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啊！我，我未曾得罪过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一家老小的命啊！”
“他们是谁？”
“下官不知啊！”张晟泣涕涟涟，看到卫清歌面色不愉，他又赶紧说道：“那鹰船便是挂着这图腾的船，没有什么名号，漕运的都这么叫。”
“每月十五从苏州发船，随即北上，沿途遇到关卡，也都是不查验的，我不过就是其中一环，不过就行个方便，那可是宫中批了条子的。”
“哪个宫中？”卫清歌眸光微冷：“皇宫中谁敢如此批条子？”
“内，内务府……”
张晟冷汗都流了出来，这会儿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要杀他全家。
京中这一关，那便是只有他一个人知情。
现在皇上要改革盐政，又让盐商入京，若是出事第一个就会找到他，他收了东西又换成银子，实在太过高调了，若不杀了他，恐他会将事情说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终是抬头：“王妃，我只见过几次，那批文上是内务府的印，绝对是真的，不然他们无法顺利通过，不是伪造啊！”
卫清歌眉头蹙起。
她若是没记错，内务府总管便是荣贵妃的远亲。
看来那只鹰说到底还是大皇子的人了，镇远侯府、镇国公府、江南商会加上这鹰船，都是大皇子的靠山。
卫清歌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张晟：“我会让人和赵尚书说明缘由，便说你回老家几日，待事情平息，你再回来，今日之事。”
“下官自然守口如瓶，并未见过王妃！”张晟重重叩首。
卫清歌再不多言，直接带人离开。
马车里，赫连已经准备好了茶点。
“可是要我做些什么？”
“送我去太子府。”
闻言赫连表情瞬间冷了下去：“夜访太子府，你的身份不合适。”
“说得有理。”
卫清歌想了想，从马车暗格中找出两身夜行衣，将其中一套递给他：“那我们便如此去。”
赫连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还是换上了夜行衣。
二人出现在太子书房时，太子微微怔愣，随即笑着摇头。
“清歌，你还真是……”
“妹夫，我有正事要说。”
卫清歌这一句“妹夫”，让太子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开口想解释，可想到卫清歌的聪慧，最后只是叹息：“好。”
他的目光落在卫清歌身后的护卫身上。
赫连此时戴着面罩，让人看不出模样，他却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想到前几次见卫清歌，这护卫都是低着头，或只有个侧面，他更是狐疑。
他还想上前，便听卫清歌说道：“盐场每年报损的官盐找到了。”
太子心中一惊，马上被拉回了思绪。
“在哪？”
“镇国公府、镇远侯府、江南商会，还有一个老鹰图腾的组织。”
卫清歌言简意赅地把鹰船之事说了一遍，太子微微蹙眉：“内务府总管确实是荣贵妃一手提拔。”
以往内务府都是皇后之人把持着，可他被封为太子后，荣贵妃便寻了个由头打发了原本的内务府总管，安排上了自己人。
皇上为了平衡两家势力，也并未深究。
如今他们竟然还开始走私官盐，这也着实可恶！
“还请太子命人去查一查内务府三年所有的通关批文，字迹模糊的、印章不清晰的，还有笔迹不对的，全都誊抄一份，原件不动。”
“好，我来做。”太子说完，便看卫清歌要走。
“清……王妃，这便要走了吗？”
“清苒出嫁在即，我要回去帮她拣选些首饰，还有嫁衣也该准备了。”
卫清歌恭敬行礼，下一瞬便和赫连消失在夜色中。
太子看着二人离去，眸光沉了沉。
太子府的护卫都不是酒囊饭袋，他们竟然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进来。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随即嘴角含笑。
如此厉害之人马上就是他的助力，便是顾家再手眼通天又如何，只要此番能借着卫清歌的手把这件事捅出来，大皇子就再没有荣登大宝的机会了。
想到刚刚卫清歌冷漠又疏离的模样，太子冷哼一声。
“顾家当初送她去北狄，如今遭到反噬也是自然。”
“那我便坐等渔翁得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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