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线索
许不言一声令下，便有官兵上前，他竟也是带了数十人，双方形成了对峙。
卫清舟紧紧握着拳头，表情越发阴郁：“许知府的意思是要插手此事？”
“自然。”许不言点点头，恭敬拱手：“毕竟这沧溟盐场便是卫家的，在此地出事，侯府世子如果插手，怕是不妥吧？”
“若是有人说定北侯府欲盖弥彰，七品官吏也敢越权抓人……不妥。”
他又看了一眼高烨：“听闻高统领和卫家关系匪浅，此番若是没有陛下首肯。”他忽然笑了笑：“还是我把人带回去更妥帖些。”
卫清舟还要说什么，卫清歌却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让他带走。”
反正要找的东西她都已经派人找到了，让这兴文府闹腾一阵子也是好的。
看到她的动作，许不言余光瞥了过去，却被赫连直接挡住。
他心里一惊，一眼便看出这护卫并非中原人士，想到卫家回来的那位王妃，他的声音这才和缓了许多：“侯府最近事多，王妃又回来省亲，我看卫大人还是先回去的好，听闻卫大人的继室也要有喜了？到时本官自会送上厚礼。”
卫清歌微微挑眉，这兴文府距京还有一段距离，许不言竟然连定北侯府的事情都如此清楚，看来她还真没来错地方。
待许不言将人带走，高烨也带着人去了驿站歇息，只有卫清舟跟着卫清歌回到了客栈。
一回客栈，他便大发雷霆。
“如今人赃俱获，为何还要放他们走？我刚刚就该说是陛下旨意！”
“陛下既然没调别人来，想必也是不想大哥节外生枝吧？”卫清歌给他倒了杯热茶，轻声安抚：“既如此，大哥只需如实汇报即可，都察院七品小官的世子只需上报，何需自行动手？”
“可这事和咱们家的盐场有关系！”卫清舟坐在椅子上，一脸幽怨。
“那就更不好插手了。”卫清歌瞥了一眼窗外，刚刚这么一折腾，马上便要天明。
“陛下圣明，既要盐商入京，那必是有大事商讨，敌在暗，不把他们逼到明面上，如何一举铲除？”
“你是说，陛下要彻底将这些蛀虫连根拔起？”卫清舟声音都带着些激动：“所以这个许不言便是第一个出头鸟？”
“许是吧。”卫清歌微微颔首，心中也有了盘算。
忽然从窗户里闪进一道人影，赫连将后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摊开：“王妃要的东西全在这了。”
卫清歌笑着走过去，随即点点头：“辛苦你了。”
“这竟是最近三年官府账目，你是如何偷到的？”卫清舟翻开几册眼睛瞬间睁大。
“偷？不过是借来看看。”赫连无所谓地耸耸肩：“许大人是个仔细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中的账簿还在找。”
卫清歌未曾说话，而是坐在桌前开始仔细查看账目。
卫清苒拿起一本小声说道：“姐姐，你要找什么？不如让我也帮忙？”
“这是明面上的账目，错漏必是没有的，那就找规律。”卫清歌的手指轻轻点在账簿上：“比如每年盐运可有意外，或者盐引是否能对得上数。”
“有些损耗也是难免，只要及时上报，朝廷不会追究，那便从这些合理上报中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闻言卫清舟也不多说，赶紧坐下翻看起账目来。
看着三人如此，赫连唇角微勾，也坐在卫清歌身边查看。
他一边查看，一边记录，枕书则是在一旁磨墨。
卫清苒转头便看到此番情景，枕书分明对赫连极为恭敬，赫连则时不时和卫清歌说些什么，两个人不似主仆，更像是——爱侣？
卫清苒心里一惊，赶紧将头别过去，心脏止不住地乱跳。
她又想起高雯曾与她说过的话。
“北狄王若是死了，老王上的妃子都会由新王继承，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
“清歌的丈夫岂不是要有百八十个妃子？一天临幸一个，两三个月都未必见清歌一次！”
“远嫁本就苦恼，何况还是去那种地方？真真是苦了清歌，若换作我，我定要养个男宠才成！”
男宠两个字在卫清苒脑子里不断乱转。
她再如何看赫连，都觉得十分诡异。
发现妹妹的不对劲，卫清歌转头：“清苒，可是累了？”
“不，不是。”卫清苒刚要找个借口，卫清舟忽然一拍桌子：“还真有问题！”
“你们看，怎么就这么巧，每年咱家南边盐场的盐若是运过来，一年至少沉船一次！”
他这么说，卫清歌忽然想到什么，也拿出几本册子。
“不只是沉船，还会遇到匪劫，每年至少一次盐质有问题，或发霉，或受潮，或品质不佳。”
她转头看向赫连：“这些盐最后都如何处理？”
“有一部分盐引会转给镇远侯府的三个盐场，毕竟供货不足。”赫连一边翻看册子，一边将刚刚誊抄的内容递了过去：“除了镇远侯府的盐场，还有三家盐商铺子。”
“只是这三家商铺……”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卫清歌，卫清歌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这些铺子的底细。
卫清舟猛地起身来到赫连身边，仔仔细细核对了一番。
“裕恒商铺、多宝商铺、丰盛商号？这三家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都带着些颤：“裕恒商铺一直是镇远侯府把控，说是侯夫人娘家的铺子。”
“多宝商铺则是镇国公府的铺子，至于最后一个丰盛商号，若是我没猜错，便是都察院一直在查的江南商会。”
他还要说些什么，这才发现自己食言。
都察院所查之事必不能泄露半分，可看着卫清歌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清歌，其实，其实这事不如就交给我吧，大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你毕竟是北狄王妃，若是牵扯其中，怕会让北狄王心生嫌隙。”
“泽卿不是那种人。”卫清歌趁人不备，轻轻扯了扯赫连的袖子以示安慰。
“大哥身份特殊，卫家人都被盯死了，我手中有人，我背靠北狄，此事自是我去查最合适，否则皇上也不会将此事独独说给我听。”
她有些疲倦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大哥，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复命吧。”
敌人浮出水面，现在只差能一击毙命的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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