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家诡计
夜色已深，子时刚过，热闹的百花巷里也安静下来，只有两三个醉鬼调戏着还没有客人的姑娘。
赫连带着卫清歌飞檐走壁，最后来到一处庭院中。
这院子表面也是一处暗门子，里面有三两个年华老去的姑娘，可后院却是别致小院，雅致得很。
而屋子里正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赫连揽住卫清歌的腰，轻轻一跃掠上房顶，他掀开一片瓦片，正看到屋中昏暗的灯光照射下，一人坐在椅子上悠闲品茶，另一人则是跪在地上。
“大人，我，我说得都是真的！”是林景瑞焦虑不安的声音。
“侯夫人一直都是软性子，三婶死了，她才将我们接回的，说是心中有愧，要好生待我们！”
林景瑞说的内容都是卫清歌事先教好的，自是没什么破绽。
他今日又是第一次见到周管家，有些紧张实属正常，反倒是显得他更好把控。
人人都知沈氏是个念旧情，耳根子软的，不然也不会纵容林家人在侯府住上两三年。
镇远侯府的人跟着林景瑞几天，的确发现他时常出入铺子，似是在帮忙打理，现在又能独自来百花巷，管家更是信了几分。
“沈氏嫁妆铺子不少，你可能去锦翠轩的库房？”周管家问道。
“回周管家，锦翠轩不是侯夫人的嫁妆铺子，但也归我打理，只是这几日事情太多，一时间还未曾有机会去。”
林景瑞头也不敢抬，声音都有些发抖。
见他如此，周管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一拍手，马上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搬进来一个箱子。
“那一会儿你便将这些送去锦翠轩的库房中，记住，账目做两套，时机一到就替换掉。”
箱子被打开，里面全是些以次充好的玉器。
沈家并非普通人家，沈家世代经商，虽不是大商人，但也着实富足。
若非姨母当初被丈夫哄骗，未婚失贞，让家族蒙羞，沈家又怎会对她的穷困潦倒视而不见？
如今沈氏成了诰命夫人，卫铮又是个不擅长经商的，盐场江南一处盐场乃是卫清歌的外祖父沈昂管着。
而这锦翠轩便是沈家在京中的铺子，专门卖些稀有的玉器珍宝，往来之人也都是京中权贵。
若是锦翠轩出事……
卫清歌紧紧握着拳头，便听到周管家略带笑意的声音：“沈家不过低贱商贾，还想将手伸到京中，与侯爷争，他争得过吗？”
“待你将这东西都放进库房，我便会找人告官，顺天府自是会查到沈家以次充好，偷逃税银之事，到时候……”
他没继续说完，卫清歌的眸子却彻底冷了下来。
到时候沈家轻则抄家，重则下狱，若是皇上知晓此事，有人煽风点火，那沈家满门抄斩也是有的。
周管家此时又说道：“不日天师便会到定北侯府，届时你要记得配合柳氏，再让卫铮求仙问道。”
“可我听闻侯爷砸了炼丹房，还烧了不少的书，他如何能信？”林景瑞问道。
“信不信都无妨，你只需劝说他吃下天师赠予的升仙丸即可。”
周管家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些笑意：“定北侯常年修仙，又闻岳丈家噩耗，升仙丸送他最后一程，也算他的造化。”
“你在侯府都听柳氏差遣，莫要让人发现你们的关系，这箱子一会儿便送过去。”
屋顶的卫清歌指尖冰凉，寒意直冲她的天灵盖，几乎要让她整个人被冻住！
镇远侯还真是好计策，不只是要断送卫家前程，竟连沈家都不放过，还要给卫铮下毒？
纵是周管家说得隐晦，卫清歌却也明白了镇远侯府要做什么。
斩断定北侯姻亲，谋害卫铮性命，只待柳氏生下孩子，便让卫清舟痴傻，剩余之人根本不足为患，到时候定北侯府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忽然手上一热，赫连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二人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
周管家已然离开院子，林景瑞带着两个小厮东张西望，虽未看到有人跟着，可他心里清楚，卫清歌定会找人跟着他。
他能随意出府，前提便是吃了石老怪的毒药，每日若是没有解药，他便痛不欲生，他不断估算着时辰，恨不得现在多长几条腿，赶紧回侯府拿解药。
等人都离开，赫连才轻声问道：“证据拿到了，现在回去？”
卫清歌看向对面屋顶，慕酒隐在夜色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卫清歌这才微微颔首：“先回去。”
回到侯府时，卫清歌已有些疲倦，简单梳洗后，她与赫连阖衣躺在床上。
“睡不着？有计划了？”赫连转身，将人抱在怀里，一点点揉搓着卫清歌有些发冷的手。
卫清歌嗯了一声，她回来的路上便开始谋划：“我出嫁后，清苒信中提起过这个天师，听闻是能呼风唤雨之人，陛下极为倚重。”
“雕虫小技。”赫连嗤笑一声：“北狄曾也有大巫，不过是些会观天象之人，若真能修仙，你父亲怕是第一人。”
想到父亲那炼丹房和修仙书，卫清歌叹了口气：“是这个理，但也要先拿到那升仙丸，至少要知道颜色味道，石前辈自是能查出配方。”
“你想偷梁换柱？”赫连挑眉。
卫清歌微微颔首，她确实这么想的，到时候不管天师来做什么，有天师这一重身份压着，卫铮怕是也要吃掉这升仙丸。
到时她便找人偷换升仙丸，最好能让那天师一起服下，送人升仙，他便先归西。
“那锦翠轩那边呢？”赫连又问道。
卫清歌忽然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那便要王上帮忙了。”
赫连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嘴角含笑：“如何帮忙？”
“找人将赝品送去镇远侯府名下的铺子，且要把账面做得万无一失，亏空部分便从我的嫁妆中补上。”卫清歌微微蹙眉：“若是能把镇远侯铺子的账目也改上一改，那……啊！”
不等她说完，便被赫连压在了床上。
赫连呼吸灼热，轻轻吻上她的眸子：“王妃所言甚是，亏空本王补上，王妃先还些利息可好？”
“泽卿，你的伤！”
卫清歌的话都被赫连吻了回去，再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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