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名
院子里安静一瞬，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沈氏。
这侯府主母平时就是个软性子，莫说让人滚，便是大声说话也不曾，如今竟要他们滚出去？
“侯夫人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
被踹倒在地的婆子狼狈起身，指着沈氏的鼻子：“堂堂侯夫人莫不是要打杀奴仆，断了我们的生路？”
“我等不愿意！今日除非我钱婆子死在侯府……”
不等她再说话，枕书上前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她怒视着枕书，却不敢上前。
卫清歌转身缓步走到婆子跟前。
“若我没记错，你入府可是递了身契的。”
钱婆子看到卫清歌眼中的笑意，忽地后退半步，只觉被看一眼便浑身发寒。
卫清歌眉眼弯弯，笑着环顾四周，无人敢与之对视，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到那婆子身上。
“母亲乃侯府当家主母，自是有权处置下人，莫要说你的身契在侯府，便是你们！”
她的声音陡然狠戾：“对主家如此不敬，扭送去衙门也未尝不可！”
“来人，把这些没身契的给我丢出府门！有身契的押下去等候发卖！”
卫清歌一声令下，老管家马上带着十几个签了死契的家丁将人轰赶出去。
原本还有几个汉子想要挣扎，可看到北狄的护卫更是不敢造次。
十余人被赶出侯府，还有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一阵兵荒马乱，自是引得不少人围观。
卫清歌被扶着走出府门，朗声说道：“今日被驱逐出府之人，皆是不服侯府管教，刚刚欲对侯夫人和三小姐动手之人！”
“若非我回家省亲，还不知我父母宽厚为人，不收你们的身契，竟还被你们如此磋磨！”
“王妃莫要血口喷人！”
刚刚喊得最大声的汉子愤恨上前：“我们何错之有？不过向夫人要个说法，凭什么给我们换了活计，克扣月银？”
其余人见有人当出头鸟，自是马上跟上。
“对！我是二少爷贴身丫鬟，凭什么赶我出府？”
“我早说了不做浆洗，凭什么让我当粗使婆子？”
“大家来评评理，这北狄王妃在咱们地界上如此嚣张跋扈！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啪！
管家上前，一巴掌扇在最后那人脸上。
“何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说王妃？”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妃怎么了？王妃就能不按律法行事？我们做活计可是签了凭证的！”何勇怒视着卫清歌，眸中也带了火。
这卫家全家都是孬种，他便不信会出个狠辣的！
“何勇，是吧？”
卫清歌伸出手，马上有人送上一本册子。
“去年腊月，皇上念我祖父功绩，入秋便赏了红萝炭，你却仍支了五百两买炭，这银钱去哪了？”
何勇脸色一变，当即吓得说不出话来。
卫清歌又看向刚刚叫嚷的几人。
“柳儿的确是我二哥的丫鬟，但年前管家便在你房里搜出偷走的金锭子和玉佩，二哥心善打发你去扫院子，而未报官。”
“周妈妈，你入府便是粗使婆子，得了我母亲的赏识破格成了采买，每日虚报头油脂粉钱，这一年少说也贪墨了二百两吧？”
……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腿肚子发软，一个个都跪了下去。
沈氏被卫清苒搀扶着出来，两人此时才有了些底气，站得也直了些。
卫清歌对着枕书抬了抬手。
枕书对着钱婆子的下巴便是一掌，钱婆子终能说话，直接跪在卫清歌脚边，可她却是看向了围观的百姓。
“王妃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来当家做主，好生气派，连我们这些老人都不放在眼里啊！”
“还有三小姐，不过就是她私会情郎那日，我没给她做果子，便要将我发卖出去啊！”
“朗朗乾坤，哪里有天理？”
“我没有。”卫清苒连连摇头，声如蚊蚋，哪里有人听得清楚？
再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众人，她两眼一翻，几欲昏死过去。
卫清歌上前，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按下神门穴，卫清苒大口喘着粗气，好歹是没有晕倒。
她委屈地看向卫清歌：“姐姐，我没有。”
“你自然没有！”
卫清歌提高了声音：“我这妹妹为人怯懦，却也心善，不过那日与巡防营高统领亲妹等人约好，三五好友小酌几杯，又怕父母训斥，这才不敢声张，只吩咐小厨房做些果子。”
“钱婆子自以为抓住了侯府小姐的把柄，勒索银钱，造谣生事，是也不是？”
“我，我没造谣，三小姐就是……”
“三小姐那日就是与我约好小酌几杯，想要尝尝今年御赐的果酒！”
人群中一道娇俏身影出现，正是巡防营统领亲妹高雯。
高雯是个爽朗性子，常年习武，目光凛冽非常，手中一根马鞭格外渗人。
她瞥了钱婆子一眼：“难怪小苒那日未曾现身，原是你这婆子做怪！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小姐可是那上不得台面的情郎？”
啪啪啪！
她手中马鞭狠狠朝着地面抽了几下，钱婆子吓得抱头鼠窜。
卫清歌则走到钱婆子跟前，一把扯出她身上的玉佩。
“此乃太后娘娘亲赐于我姊妹二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染指？”
“恶奴欺主，造谣生事，毁了侯府小姐名声，你便是死一千次也不足以赎罪！”
有了高雯为人证，有了太后赏赐的玉佩为物证，百姓们再看到卫清苒委屈的模样，纷纷鄙夷地看向钱婆子。
“我就说侯府小姐怎可能像传言那般不堪？敢情是小人作祟！”
“要我说定北侯府也忒仁慈了，我们村里员外家也没下人敢这般作践主子！”
“夫人宅心仁厚，三小姐又是个姑娘家，哪里见过这些事？”
眼看着风向变了，卫清歌看到人群后骑马而来的高烨，这才对着高雯微微颔首。
高雯再度一甩马鞭。
“竟敢如此欺辱主家，还敢造谣生事，若是不以儆效尤，要律法何用？”
她转身看向高烨：“大哥，恶奴都在此，赶紧送去衙门好好审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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