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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陈郎


回到府中,沈氏和卫清苒仍惊魂未定。

沈氏抚着胸口,半晌才喘过气来。

“清歌,这事便了了?”

“自然不是。”

卫清歌坐定,张妈妈赶紧奉茶。

“还是王妃这招好,既处置了奴仆,又挽回了三小姐的名声。”

“为何这般说?”沈氏不解道。

随即她想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卫清歌。

“莫不是你与那高小姐串通?”

“非也。”

卫清歌抿了口茶,这才悠悠开口:“上月高雯的确邀了三妹去她家庄子小聚,三妹也确实不曾前往。”

“只是那日三妹未曾让钱婆子准备什么吃食,但三妹和钱婆子要过的果子不少,又不肯额外给银子,钱婆子知晓你要去见谁,才敢要了你的玉佩,是也不是?”

她定定看着卫清苒,卫清苒手心出汗,涨红了脸,艰难开口:“心悦所爱之人,何错之有?”

“胡闹!”

沈氏赶紧看向张妈妈,张妈妈即刻出去关上了房门。

“你姐姐刚帮你挽回名声,你又要如何?”

“名声名声,你们就只顾侯府的名声,可顾及我欲如何?”

卫清苒一改刚刚柔弱模样,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格外坚定。

“我与陈郎心意相通,你们嫌弃他家贫,处处针对,若非父亲与好友提及此事,陈郎怎会屡试不中?”

“若非母亲让人从中作梗,他怎会连字画都卖不出去?”

“陈郎一身傲骨,从不与我提及此事……”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莫不是树上的雀儿日日报信儿,你这才典当首饰,贴补给他?”卫清歌不悦开口。

卫清苒哑然,陈维桢却不曾主动提起,但每次看他唉声叹气,卫清苒总要问个清楚。

而这些话,自然也都是陈维桢“迫于无奈”才告知的。

卫清歌继续说道:“那姓陈的屡试不中,为何?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他连乡试都未曾通过,如何进京赶考?会试名单都不曾有他,还用得着父亲出手?”

“他那字画,枕书!”她冷哼一声,一旁枕书马上拿出一幅字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一幅落日春水图画得更是胡乱一片。

“他送你的,乃是买了他人的诗画,此张便是枕书盯着他画出的。”

“你说他颇有才情,偏京中贵人个个眼盲心瞎,无人肯用?我看他这字画,送去穷苦人家糊窗都未必有人肯要!”

卫清歌用力将字画扔在卫清苒脚边,卫清苒不敢相信地看着字画连连摇头。

“不,你骗我,你骗我!”

“陈郎才情斐然,他乃是宰相根苗,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用力踩着地上的字画,随即又收了脚,坐在一旁痛哭不已。

沈氏心疼地抱住小女儿,声音哽咽:“清苒,你莫不是信那贼人,都不愿信我和你爹?”

“娘!”卫清苒抿紧嘴唇,眼泪珠子止不住落下。

“你就算不信父母,也该知晓,爹沉迷修仙,不问朝堂之事,他能过问科举之事?”

“母亲日夜礼佛,家中闹得天翻地覆都不插手,她会去管如此不堪的书画摊子?”

卫清歌的话字字诛心,一时间屋里没了动静,只有对面母女的抽泣声。

等二人都哭完,卫清歌这才起身:“耳听为虚,换身衣裳与我走一遭吧。”

“去哪?”卫清苒问道。

“去看看你那陈郎是个什么货色。”

侯府角门外,一辆普通马车停在门口。

卫清歌和卫清苒两姊妹换上了男装,悄悄上了车。

卫清苒有些嫌恶地蹙眉:“姐姐,这是去哪?”

“醉风楼。”

卫清歌闭着眼睛,一脸疲惫,家中事情太多,桩桩件件看似无关,实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定北侯府除她外,不过五个主子,个个都被牵制住。

这是巧合?

她再度睁开眼睛,便看到眼中含泪的卫清苒:“姐姐。”

“收一收眼泪,一会儿记得,要哭回来哭,莫要在外丢了侯府的脸。”

听卫清歌如此说,卫清苒眸光微动,被吓得半天不敢说话。

马车停在醉风楼,卫清苒掀开车帘直接愣在原地,这里竟是青楼?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穿着薄纱,袒露肩膀的女人便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哟,恕我眼拙,这是谁家的马车呀?”

“妈妈不记得李某了?”

卫清歌掀开车帘下车,笑着看向女人,一旁的小厮马上塞给那人一张银票。

看到银票,女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恕奴家眼拙了,李公子许久不曾来了,怎么就能忘了,该打该打!”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脸颊。

卫清歌则是看向身后:“三弟,还不下车?”

卫清苒几乎是同手同脚下了车,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她的姐姐,侯府嫡女,北狄王妃,竟带着她这个未出阁的妹妹逛青楼?

纵使卫清苒在家如何坚定,这会儿也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跟在卫清歌身后,身旁时不时传来些呛人的脂粉香。

卫清苒不断避开这些姑娘的撩/拨,忽然脚步猛地顿住,她竟瞥见了一旁正抱着个美人的陈维桢。

“陈公子,今日这诗可好?可值十两银子?”美人娇笑着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

陈维桢用力亲了一口那美人。

“莺儿姑娘的才情自是极好的,待我用这诗哄得那小娘们开心,她自会送银子来。”

“不知谁家小娘子这么没长眼,偏生看上陈公子了?”

美人娇笑一声,旁边人也跟着笑起来。

陈维桢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不过一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世家小姐,蠢笨无知,可她银子多,门路广。”

“几句诗便让她真以为我是什么怀才不遇的大才子,蠢笨如猪!待我把她哄到手,她那嫁妆,她爹娘的门路还不都是我的?”

“没过乡试如何?待他日我成了大人物的乘龙快婿,承袭了她家的爵位,你们都得叫我一声爷!”

醉风楼里人声鼎沸,陈维桢的声音不大,可他说的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卫清苒的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如同被冻住一般,只觉得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一双眸子死死盯住前方男人,她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恨意。

卫清歌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舒服?那劳烦妈妈先帮我们安排个房间歇息吧。”

“还要莺儿姑娘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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