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樊有亮
在听完樊山河说过乾坎村五年前去世的老人名字之后，灰无垢特意提醒樊山河，他还落了一个人。
樊山河不知是真想不来了，还是故意为之，直到灰无垢提到“无傻不成村”这五个字之后，樊山河才做恍然大悟状，说出了周德福的名字。
事实也的确是，周德福跟樊山河是同龄人，从小神经就不太正常，家里老人先后去世之后，周德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用樊山河的话说，一个痴呆的无依无靠的人，能活到奔五十岁，也算是对得起他那些年吃的百家饭了。
灰无垢望着樊山河很认真地说道：“樊村长，你既然听说过无傻不成村这个说法，难道就没有认真想过，哈儿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为什么偏偏在周德福走了之后，突然就变得痴痴傻傻的了？”
樊山河也正色说道：“灰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灰无垢认真地说道：“樊村长，或许你想过，但我敢说，你所谓的想过，跟村子有些老人的想法大相径庭。”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你跟樊嫂，还有你兄弟两口子，想到的都是，哈儿是不是去给帮忙料理周德福后事的时候，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冲撞了，然后你们一开始肯定就循规蹈矩地请人过来给哈儿掐算了。”
“再然后，发现哈儿一直也好不了，就又带着去各大医院让大夫看，最终没有治好，慢慢地你和樊嫂也就听之任之了。”
“樊村长，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樊山河瞅着灰无垢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才缓缓点头，叹口气说道：“灰先生没有说错。”
灰无垢说道：“樊村长，哈儿的官名字应该也不叫樊哈儿，他在出事之前，应该还有别的名字。”
樊山河微微一愣。
很明显，樊山河没有想到，灰无垢会问的这么详细，而且这个问题，也是他们两口子一直不愿意提及的。
见樊山河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胡朗起身给他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然后又坐回原位置之后说道：“哈儿这个名字，不管是谁，肯定不会按在自家孩子的头上。”
“应该是在你老儿子出事之后，才慢慢地有了樊哈儿这个名字的。”
樊山河长叹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几大口，抹掉嘴角的水渍望着胡朗和灰无垢说道：“樊有亮，这是我老儿子的本名。”
“樊有明，樊有亮，哥俩的名字应该是孩子爷爷请人给起的吧？”
樊山河点头道：“是的，为了给这两小子起个好名字，我爸还宰了家里的两只下蛋的母鸡招待人呢。”
灰无垢说道：“樊村长，你跟樊嫂肯定不想看到，有亮被村里人一直哈儿哈儿的叫。”
樊山河苦笑道：“谁家爹妈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整天痴痴傻傻的啊！”
灰无垢看胡朗一眼，盯着眼前的茶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下定了一个注意。
他望着樊山河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樊村长，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够让你的老儿子，重新变回‘樊有亮’，你愿不愿意？”
樊山河“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瞅着灰无垢，就像在看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一样。
胡朗显然也没有想到，灰无垢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樊山河蹭一下站起来之后，他也扭过头，用很诧异的眼神看着淡定喝热水的灰无垢。
一时间，堂屋里面安静的只有灰无垢缓缓喝水的声音。
樊山河的老婆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没有理会胡朗和灰无垢，只是一边拉开抽屉翻找东西一边对樊山河说道：“有多少话说不完，刚才老杨来过了，我让他先去村部，说你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说完话，樊嫂掀起门帘就要出去，无意中瞥见自家老头子怎么跟傻了一样愣在那里，眼睛瞪到最大看着缓缓喝水的灰无垢不出声。
樊嫂就以为啊，胡朗和灰无垢不停劝，又提买地的事了，老头子这是生气了。
就把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回来，看着胡朗和灰无垢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人怎么就不停人劝呢，进来之前我就给你俩说了，要吃饭喝茶可以，怎么还提买地的事，那不好意思了，你们两个现在就从我家里出去，该干嘛还干嘛去。”
说着话，樊嫂就要撵胡朗和灰无垢。
“你个老娘们知道个啥！”樊山河声音抬高八度冲着婆娘喊道，“老爷们说话，哪里轮到女人说话了？”
“你去，给文书他们说一声，就说家里有点急事，让他们先给大家伙开会。”
樊山河说完话，也不看自家婆娘懵圈的表情，把她推出了堂屋：“哈儿我看着呢，你赶紧地去村部吧，别让大家伙为了等我把大事给耽搁了。”
樊嫂很不情愿地说道：“那你是一村之长，你要是不去了，谁主持啊？”
“不是还有驻村干部嘛，再说了，老杨都当多少年文书了，现在又是副主任，我就不信，我不在他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樊嫂：“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走吧，我跟灰先生和胡先生还有话没说完呢。”
樊山河不等婆娘把话说完，就把她撵去村部传话、参加会议去了。
进了堂屋，搓着手看了几眼胡朗和灰无垢，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激动。
要说话，又想起了什么。
说了句“哎呀，看我这脑子”就又急匆匆走出去了。
胡朗在樊嫂进来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把诧异的眸光从灰无垢脸上移开了，抱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脸上貌似很平静，其实心里早就几乎要乱成一团麻了。
见樊山河出去了，就放下茶杯小声问灰无垢：“老胡。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说那种话呢？”
“刚才你应该也看到樊山河的表情了，那是已经要把你当做救命稻草了，等会他进来，我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灰无垢喝了口热水，看着面有不悦之色的胡朗笑道：“老胡，不是我不想跟你商量，这件事吧，其实是我临时起意突然想到。”
“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能搞定樊哈儿，樊山河他是不会离开乾坎村的，更别提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那块地皮卖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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