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乾坎村的守村人
“樊哈儿？”
听到灰无垢说的话之后，胡三和灰鹰顿时就明白了。
胡三甚至还朝雾气中的来人喊了一声。
叫的正是乾坎村村长樊山河二儿子的名字——樊哈儿。
“嘿嘿嘿......”
人影还没有走到跟前，笑声先传了过来。
灰鹰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天色将亮未亮，又雾气昭昭，樊哈儿的笑声听起来着实渗人。
等到人影走到跟前，胡三笑着递过去一些吃食，显得很随意地问道：“哈儿，你爹在不在家？”
“嘿嘿嘿，在呢。”樊哈儿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胡三递过来的一袋吃食，憨憨地朝众人笑着。
嘴角的口水，拉出长长的一条水线。
灰鹰瞅着樊哈儿，一时有些恍惚。
他清楚地记得，五年前跟着灰无垢第一次来乾坎村，接待他们俩人的除了村长樊山河，再就是这个樊哈儿。
那个时候的樊哈儿，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利利索索地一半大小子，可是，才四五年时间，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乾坎村的“守村人”。
“哈儿，你带我们去找你爹好不好？”胡朗缓缓走到低头吃东西的樊哈儿跟前，和颜悦色地说道。
“不好。”樊哈儿头都不抬地拒绝了胡朗。
胡朗一愣，很快就又笑着摇摇头，绕开挡在路中间的樊哈儿，朝前走去。
胡三瞥了眼灰鹰，跟在胡朗身后走了。
“哈儿，我们去找找你爹，你早点回家，还有好东西给你。”灰无垢从软轿上下来，慢慢地走到低头吃东西的樊哈儿跟前。
“好。”樊哈儿抬头看了眼灰无垢，咧开嘴笑了笑，也不理会其他人，一边吃一边朝村外走去。
等到樊哈儿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灰三这才小声地问灰无垢：“少爷，怎么回事，难道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樊山河亲手把自己儿子......”
“嘘！”
灰无垢抬手示意灰三禁声。
在三个保镖跟在灰鹰身后走到前面之后，灰无垢才慢慢地对灰三说道：“五年前，乾坎村的守村人无病无灾地死掉之后，大约过了不到半年时间，樊哈儿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灰三抹了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声说道：“少爷，不是说守村人多为前世大凶大恶之人，临死之前突然醒悟，甘愿来世三魂去一、七魄去二，守在村子里，替村子挡灾挡害。”
“按理来说，应该都是从出生，或者三两岁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的，可是，樊哈儿今年都快二十了，推算起来，他是十五六岁上突然不对劲的。”
“所以啊，樊山河不像你我看见的那么好说话。”灰无垢淡淡笑了笑，“这个人啊，心里黑暗着呢，我担心，这次来，又会碰一鼻子灰。”
听到这里，灰三心里莫名地一紧。
眼前晃过樊山河那张笑呵呵的面容。
樊哈儿提着一塑料袋吃食，一边吃一边慢慢地走到村头，径直坐到石磨上，眼神幽幽地看着雾气缓缓散去，露出一些真容的山林。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注意到樊哈儿的眼神，一定会为之震惊。
因为，这个时候的樊哈儿的眼神，清澈的就像山泉流出来的泉水。
就连他看远处山林的神情，也显得那么的柔和、平静。
“到樊山河这一代，他们家已经出了五任村长，可以这么说，在樊山河的认识里，乾坎村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泉，都是他樊家的。”
灰无垢走的极慢，灰三搀扶着他，自然也就走的极慢。
走在前面的胡朗等人，此刻站在距离樊山河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灰无垢和灰三。
“这才来之前，胡少花了些钱，打听到关于樊山河家的一些隐秘的传闻。”灰无垢慢慢地走慢慢地说，“传闻，樊山河祖上先后有五口人都死于乾坎村下面的冰窟。”
“按照早就搬离乾坎村的外姓人的说法，樊家樊山河这一脉人，魔怔了，想当官发财都想疯了，以为只要堵住了九处龙穴，子孙后代就会要官得官要财得财，永世万代都是人上人。”
灰无垢的话，让胡三意识到，搬离乾坎村的外姓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预示着樊山河家里隐藏着一段离奇又悲惨的家族故事。
乾坎村地处长白山腹地，地下暗河众多，气候寒冷的时候，落雨成雪，滴水成冰很正常，说有冰窟一点都不奇怪。
“传闻，三百多年前，第一批来乾坎村的流民里面，其实没有姓樊的人。”
“那个时候的乾坎村，还只是长白山众多不起眼的小山脉中的一个，清军入关的第十年，这个地方接连下了十多天的大雪，原本只有不足百人的乾坎村，因为那场千年难遇的天灾，村子里的人几乎死伤殆尽。”
“大雪之后时间不长，侥幸活下来的七个人准备离开乾坎村，去其他地方谋生，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当天，突然来了群人，其中还有一个游方术士。”
“那些人来了之后，在那个游方术士的指挥下，迅速展开了救援工作，不但重建了房舍，还把带来的一应生活用具都留给了他们七人。
“那些人和那个游方术士一直待到来年开春，帮着活下来的七人把地种上之后，又留下了一大笔钱才离开乾坎村。”
“有地，有房，还有钱，加上那个游方术士说，乾坎村遭此大难，以后的数百年定然是风调雨顺，乾坎村在他们七人的治理下，也会逐渐兴旺起来。”
“所以啊，原本要搬离的七个人，听信了游方术士的话，继续留在乾坎村这个伤心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乾坎村倒也真的像那个游方术士说的那样，慢慢地人口多了起来，过来避难落脚的人越来越多，在那场大雪之后的第七年，乾坎村终于又恢复了遭遇雪灾之前人丁发达六畜兴旺的样子。”
“就在村民们以为乾坎村会越来越好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村民们就注意到，乾坎村周边开始不太平了，夜晚时常会听到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即便是大白天，有人说他也会看到漫山遍野的都是飘忽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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