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六郎君殁
孔知府目瞪口呆，所有辩解的话都被文昭郡主这么一股脑地堵在了嗓子眼儿里，“郡、郡主，话不能这么说。”
“难道本郡主说的话不对？”文昭郡主似笑非笑地反问道：“这人可是本郡主亲自去牢里带出来的，现在还在床榻上躺着呢，孔知府是不承认动用了私刑？还是觉得本郡主做的不妥？”
这两个有区别吗？
不承认动用了私刑，蔡国丈站在这儿呢，觉得文昭郡主做的不对，他还能指责不成？
“文昭郡主真是好口才。”蔡国丈狠狠地瞪了孔知府一眼，“梅少彦下毒害我儿之事证据确凿，孔知府不过是奉命办案罢了，公主何必强词夺理？”
“本郡主强词夺理？”文昭郡主冷笑，“好，你既说他下了毒害了蔡六郎君，那便拿出证据来，是有人亲眼看见他下了毒？还是你在他的身上搜出了毒物？”
“你也莫想要栽赃陷害，梅少彦被你们抓去时，可是已经搜过身了，再说，谢知院和苏寺直也在这儿呢，若是蔡国丈拿不出证据……本郡主听说在蔡六郎君毒发时，梅少彦可是最先救之人，本郡主倒要怀疑是不是蔡国丈恩将仇报了。”
“胡说八道。”蔡国丈火冒三丈，“文昭郡主，老夫给公主和将军几分面子，才愿意与你在门口争辩，若是郡主执意如此，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了，今日便是打进公主府，老夫也要带走害了我儿的凶手！”
说罢，他上前一步。
在他身后的差役们也跟着上前。
“本郡主看谁敢？”文昭郡主叉腰站在最前头，“想强闯公主府，也不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能砍的？”
“郡主！”蔡国丈抬高声量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郡主这番阻拦究竟是何道理？听闻郡主在开封府大牢宣称此人是郡主的未婚夫，不知此事公主和将军是否知晓？”
“郡主若是看中了他的好颜色，谎作身份，老夫少不得要去陛下面前理论理论。”
他打赌文昭郡主不敢当着百姓的面承认这件事。
堂堂皇家郡主，因为看中了一个男子的好颜色而包庇他，这件事无论是在民间还是朝堂都是一桩丑闻。
“本郡主怕你告状？”文昭郡主梗着脖子，正想说话，却被旁边的江久君拉住了。
江久君脸色阴沉，不咸不淡地冲蔡国丈说道：“蔡国丈，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咱们现在说的是孔知府动用私刑，逼人认罪之事，蔡国丈何必左顾而言他，郡主金枝玉叶，可不是随口几句话能污蔑的。”
“蔡国丈身为我朝柱国，管的是国家大事，懂得是天下礼仪，此事如何不妨直接拿出证据，拿女子的名节来顶着，怕不是君子所为。”
文昭郡主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见江久君三言两语便将帽子扣了回去，看向蔡国丈的脸色越发厌恶。
道理讲不过，便拿名声威胁，果然上不得台面。
苏黎和谢辞见现场的气氛越发紧绷，明白是时候站出来了。
之前一直不怎么说话，是因为来时路上文昭郡主曾交代他们不许轻易开口，等她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现在看这样子，只怕这水是已经浑的不能再浑了。
“蔡国丈，郡主。”谢辞缓缓冲两人行礼，“此事尚且有不少疑点，不如二位各退一步，等真相查明后再说不迟。”
苏黎跟着说道：“蔡国丈，下官听闻六郎君如今昏迷不醒，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治他，蔡国丈急着急着拿人，若是六郎君醒来，发现害他的并非是梅少彦，岂不是多了一桩冤案？”
蔡国丈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谢辞和苏黎的话而好转，“听闻那位梅掌柜与谢知院交好，一直住在谢府，谢知院口中的查明真相，老夫却是不敢相信的。”
谢辞早就知道蔡国丈定会拿这件事说道，恭敬道：“蔡国丈不必担心，下官虽与梅掌柜交好，可审刑院并非是下官的一言堂，蔡国丈若是不放心，亦可请孔知府、大理寺一同三司会审。”
蔡国丈却道：“这些事不必谢知院提醒，老夫自会向陛下请求，若是老夫冤枉了他，老夫愿亲自给他赔罪，但在此之前，老夫要带他走，他身为嫌犯，理应待在开封府大牢里。”
谢辞眉心一动，“疑犯二字未免有些太重，据下官所知，六郎君确实是在如意楼中毒不假，可当时他是无意中走进梅掌柜所在的厢房的，那毒是谁人所下尚未可知。”
蔡国丈冷笑，“谢知院好大的本事，不过回来一日，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掌握了，可惜啊，六郎确实是无意中走进厢房的，可中毒之时，梅少彦就在他的身旁，酒水也是他倒的，他的嫌疑最大，老夫说他是疑犯可不算冤枉他。”
“再则，是不是他做的，送进开封府大牢一审便知，何必如此推诿，倒显得有些做贼心虚。”
“你真当本郡主傻吗？把他送到开封府大牢，由着你们屈打成招，便不是他做的，也是他了。”文昭郡主懒得和他掰扯，双手叉腰道：“当时酒楼里的人那么多，怎么没见你把他们全部送进开封府大牢，欺负一个平民百姓是罢，也得看本郡主答不答应？”
眼见着双方谁都不肯让步，孔知府急得恨不得跪在地上请两人消消气。
就在他还想着如何妥善解决此事时，一个小厮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众人的面前。
“国丈爷，出事了！六郎君、六郎君他……殁了！”
蔡国丈一个踉跄，颤巍巍地伸出手按住小厮的肩膀，“你说什么？我儿他……不可能，不可能，我来时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没了？！”
“是真的。”小厮泪流满面，“就在半个时辰前，六郎君的病情突然恶化，七窍流血，大郎君召集所有的府医看诊，依旧没能救下六郎君，国丈爷，六郎君他真的去了！
蔡国丈捂住胸口，只觉得心里胃里像是同时被人揪紧，“六郎，我的六郎啊！”
苏黎等人也愣在了原地，刚才他们还在讨论蔡六郎何时醒来，没想到短短片刻，他已经没了。
孔知府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上京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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