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门口对峙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上京城的夜晚是没有宵禁的，皑皑白雪阻挡不了百姓们出门的热情，他们大多三两结伴，朝着城内最热闹的勾栏瓦肆走去。
延庆公主年轻时也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因而先帝在赐下公主府时，曾特意考量了上京城诸多坊里，最终选择了御前大街与汴京河交汇之处。
距离汴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虹桥仅一巷之隔，意在闹中取静。
不过今天晚上百姓们并没有直接去虹桥，而是跟随着气势汹汹的差役们直冲公主府。
上京城虽然每日都会有新鲜事发生，可是勋贵们为了顾及自家的面子，大多都是关起门来解决，像这样浩浩荡荡去找麻烦的，而且还是去找当朝公主的麻烦事，可谓是少之又少。
开封府的孔知府抹了一把冷汗，身上的袄子在这寒冬皑皑的天气里，竟然从里湿透了。
“大郎君，咱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大好？”他冲着站在身旁一脸怒色的蔡国丈说道：“这毕竟是公主府，延庆公主和忠武将军都在里边住着呢。”
天下间谁不知道延庆公主乃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忠武将军更是战功赫赫，他们就这样来要人，也不怕被公主和将军撵出去。
在他们刚刚来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管事便来请他们进去，但蔡国丈却不愿妥协，坚持要在门口等着。
这不是在打公主府的脸吗？
但延庆公主和忠武将军是什么人？两人做事素来我行我素，蔡国丈要站在门口等，他们也不阻止，只说派人叫文昭郡主这个“罪魁祸首”出来对质。
蔡国丈老神似的站在门口，实际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掐了又掐。
疼痛刺激着他的脑袋暂时清醒，也更坚定了自己讨要说法的决心。
“我儿如今生死未卜，身为其父，若是不能为他讨回公道，老夫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蔡国丈大声道：“老夫便在这里守着，郡主一日不把人交出来，老夫便一日不走。”
这话摆明了是对附近的百姓说的。
他知道文昭郡主任性肆意，他不好去公主府抢人，但他站在这里，文昭郡主不把人交出来，就得背上“仗势欺人”“不尊长者”的骂名。
果然，百姓们在听到蔡国丈的话后，纷纷议论起来。
“我今儿个下午便听说国丈府去了不少大夫，原来是蔡郎君出了事儿。”
“是蔡家的哪个郎君？又是出了何事？快与我说说。”
“就是蔡家那位最小的郎君，蔡六郎！具体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只知晓他似乎是在酒楼里吃饭中了毒，下毒的好像是个商人。”
“一个商人敢对国丈之子下毒，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不对呀！既是商人下毒，为何来公主府讨还公道？”
“这谁能知晓呢？咱们看着便是。”
“久闻文昭郡主素日跋扈，没想到她连蔡国丈都不放在眼里，可怜蔡国丈一把年纪，还要受一个小辈的气，真真是可怜！”
“蔡国丈好大的口气，张口便要污蔑本郡主，是当本郡主不会出来辩解吗？”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大门内传出，同时打断了门口的议论声。
紧接着，文昭郡主高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苏黎等人，“知道的都说本郡主救人心切，不知道的却说本郡主包庇犯人，怎么，蔡国丈不问朝中诸事许久，竟学会了口头断案了？”
“文昭郡主。”蔡国丈眼皮上掀，目光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谢知院竟也在，那这位便是大理寺的那位苏寺直罢？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引来这么多勋贵为其撑腰，当真好大的面子。”
谢辞和苏黎同时朝蔡国丈行了一礼。
文昭郡主可以对蔡国丈无礼，但他们却不行。
礼毕后，谢辞说道：“蔡国丈说笑了，审刑院断案只问对错公正，并不会因为身份有所差别。”
蔡国丈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谢辞的解释，转头对文昭郡主说道：“郡主，你带人擅闯开封府牢狱将犯人带走，不知可否给老夫一个交代？”
“交代？”文昭郡主歪了歪脑袋，故作诧异，“蔡国丈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本郡主确实从开封府大牢带走了一个人，可这人与你有何关系？本郡主为何要给你一个交代？”
“郡主莫要装傻。”蔡国丈懒得搭理文昭郡主的胡搅蛮缠，直言不讳道：“梅少彦下毒害了我儿，孔知府将他拿下乃天经地义之事，郡主一介女流，擅闯开封府大牢救人，难道还值得赞扬吗？”
这话明显是在指责文昭郡主以女子之身插手朝廷之事。
但文昭郡主是什么人？她素来不喜欢被戴高帽，更不喜欢这种给她硬扣下的。
“蔡国丈，你都说了本郡主是救人，自然值得赞扬。”文昭郡主一步又一步踏下台阶，目光在蔡国丈愤怒的脸上流转片刻，又转向旁边的孔知府，“本郡主可不仅仅是救了梅少彦，还救了孔知府，就是不知道孔知府会不会感谢本郡主？”
“这……”孔知府本来都已经想好要当一个透明人了，没想到文昭郡主又把事儿扯回到他的身上，“郡主这话何意？”
从他的开封府大牢里捞人，害他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他还得感谢她不成？
“本郡主当然也是为了你呀。”文昭郡主抿着嘴，突然提高声量道：“蔡六郎君在酒楼里中了毒，孔知府身为一方父母官，想要为其做主，这份心意本郡主自然知晓。”
“可当时整个酒楼有上百人，与蔡六郎君喝酒的也有好几位勋贵子弟，孔知府偏偏只抓了梅少彦这么一个商人，连前因后果都没弄清楚便动用私刑，本郡主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出手相助。”
“若是日后查明这毒不是梅少彦下的，偏偏人又被孔知府打死了，这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冤案？孔知府，你来说说，本郡主是不是在救你？”
(https://www.shubada.com/123390/1111089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