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崔家众相
说到伤心的地方，管事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小人在崔家做了几十年的管事，郎君几岁的时候，小人就跟着他，从没见他这般痛苦的样子！小人的心啊，实在疼得紧，这些杀千刀的东西，就算想要索命，那也索小人的命啊，害我家郎君作甚？”
崔二郎在一旁不满地打岔，“崔伯，都说了多少次，莫要提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崔管事扭过头去，独自掩面哭泣。
苏黎淡淡地看了崔二郎一眼，在他躲闪的眼神下，继续问道：“所以在你看来，你家郎君那日做的事不符合常理？”
崔管事缓了口气，“倒也不是完全不符合常理，郎君偶尔也会发个小脾气，但大多时间都是好的，尤其是他喝醉以后，那是最老实不过，除了睡觉，旁的事一律不管不问，小人实在想不通，他那日为何要发疯？”
谢辞接过话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你家郎君除了那日之外，之前曾有过这样的事吗？他的身体可算康健？有无癔症？”
“家父身体康健，除了身子有些肥胖，其他的都很正常。”回答的人是崔二郎，“大夫倒是曾说过，叫他节食减重，但家父总说他能吃是福，不愿受罪。”
苏黎看向崔管事，示意他说话。
崔管事踌躇片刻，似乎是在回忆，“真要说起来，郎君在那日出事之前，确实有过几次不太寻常的行径，他的身子也确实没什么大毛病，小人却记得，郎君曾说过他腹痛，皮痒之类的，小娘子因着此事，还亲自去请了大夫过来瞧瞧，但大夫看了之后却说没大毛病，只说许是虫子咬的。”
“我家郎君皮肤嫩，从小没吃过多少苦，若说是虫蚁咬的，倒也有这个可能，因此也就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蹊跷，都是小人的错，要是那日小人再用心点，兴许郎君就不会遭这么一难了！”
崔管事每说一句话都在自责，能看得出他和崔员外的感情确实很好。
崔二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崔管事说的越仔细，就显得他这个儿子有多么的不孝。
不过想到方才那个苏常参瞪他的眼神，他也不敢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悉索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崔大郎和他的妻子孙氏，崔二郎的妻子吴氏，以及最后赶来的崔小娘子，并几个下人。
几人显然已经得了消息，见花厅里站着好几个生人，也不惊讶，纷纷见了礼。
谢辞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游过，最后停在了崔大郎的脸上。
崔大郎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脸色蜡黄，精神不济，身上散发着酒气，全靠他的妻子孙氏搀扶着。
见了礼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谢辞收回目光，淡然开口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便说说罢，当日崔员外出事时你们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去了之后又做了何事？”
几人面面相觑。
眼见着众人都不肯开口，孙氏小心上前一步，柔声开口，“那就由我来先说罢，我记得那日我和夫君在房中休息，猛地听到外头有人喊公爹不好了，我连忙起身与夫君一道去了公爹院中，就看见公爹躺在地上，人像是从湖里捞上来似的。”
“之后，下人们便将公爹送回房中，大夫过来把脉时，公爹已经没了气息。”
有了孙氏开口，接下来几人便一一说明当时的情况。
吴氏说道：“我当时也是和夫君一道去的，不过我们院子离主院近些，到的时候，公爹还在荷花池里，是几个下人一起把人捞上来的，上了岸之后又是催吐，又是拿衣裳的，折腾了好久才送回房里。”
崔小娘子刚刚及笄，她年纪不大，看起来性子有些胆小，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我、我是跟着大兄和嫂嫂一起过去的，当时也吓坏了，嫂嫂一直将我揽在怀里，我没敢细瞧，不知当时情形如何。”
接下来回话的则是几个救人的家丁。
“小人听到声音便过去了，只瞧见郎君在院子里又叫又喊，拦了半天没拦住，他就自个儿往荷花池里跳，小人当时就跟着跳了下去，好半天才把郎君救上来。”
“是啊，荷花池倒不深，但郎君体型健硕，又不肯配合，一直在水池里挣扎，小人当时想拉住郎君，郎君非说是小人想害他，还咬伤了小人。”
“小人也是，小人的胳膊还被郎君给抓伤了，到现在还留着一道疤。”
家丁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总的来说，和崔管事描述的差不多。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当时崔郎君是突然醒来的，醒来后便大喊大叫起来，之后便投入了荷花池。
因为距离的关系，崔二郎夫妻是头一个赶到的，紧接着是崔大郎夫妻和崔小娘子，而崔夫人三年前便病逝了，崔员外一直没有续娶，他的两个小妾则被崔管事给拦在外头，从未进过院子。
换句话说，在场的这些人，便是崔员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批人了。
哦，还有一个从外头请来的大夫。
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况，想来大夫赶到的时候，这位崔郎君已经死去，便是想救也救不回来了。
苏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崔大郎君，“崔大郎君，听说令尊死前，你曾和他大吵一架，不知可否细说一番？”
崔家大郎闻言，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黎。
苏黎面无表情地随他看着。
孙氏见状，连忙抬手碰了碰崔家大郎的肩膀，一脸歉意地冲苏黎道：“对不住这位郎君，我夫君这两日身子不大好，还请郎君见谅，我夫君与公爹偶尔会拌两句嘴，都不是甚大事，不值当细说。”
旁边的崔二郎嘴里吐出一丝不屑，崔小娘子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裳。
崔家大郎看在眼里，冷着声音开口道：“还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想把家产给老二，所以我不高兴就和他吵了两句嘴，怎么？你们也怀疑是我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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