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突发癔症
谢辞一行人站在崔家门口。
喜娘子看着门外有些斑驳的石狮子，心中不禁有几分感慨，“以前平郎最爱来崔家拜访，他和崔员外年纪虽差了十几岁，但性格相投，互为知己。”
考虑到他们对武陵县并不熟悉，同时也想让喜娘子亲眼看着他们查案，便把她也带了过来。
至于裴县令殷勤想要只给他们带路的差役，被他们给拒绝了。
差役们在谢辞的示意下上前表明身份，看门的家丁立刻将人请了进去，并差人通知了家主。
谢辞等人在花厅里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崔家人便匆匆赶了过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郎君，看起来精明能干，上来便冲谢辞等人抱拳，“见过几位郎君，崔某有失远迎。”
他正在书房查看账本呢，就听见前院来报，说是大理寺的谢少卿和苏常参来了，要他去见他们。
崔二郎并不认识大理寺之人，但也知道大理寺乃朝廷机要，他们来崔家，无论是因为什么事，都值得他重视。
于是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带着管事赶了过来。
谢辞和苏黎点了点头，算是见了礼，后者看向旁边的喜娘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喜娘子颔首，上前一步道：“崔二郎君，是我。”
崔二郎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喜娘子的脸后，迟疑地开口，“你是刘夫人？”
“是我。”喜娘子答道：“许久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
“真的是你，听说刘叔离世后，你便不知所踪，某还以为……”崔二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一味感慨，“没事便好。”
喜娘子不清不淡的应了一声，作为女眷，她和年岁差不多大的崔二郎并不熟悉，只在刘子平的引荐下见过一二次，“你兄长呢？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询，他最好也在场。”
提到兄长，崔二郎脸色变了变，“夫人问他作甚？自从阿爹走后，兄长便像是变了个人似得，每日醉生梦死，不理家事，夫人若是有事，只管问某便是。”
“某岁不才，承蒙各位族老看得起，掌管崔家事务，这大事小事，也是能做得了主的。”
苏黎在一旁听得有些惊讶，照他这么说的话，目前崔家是由崔二郎做主，那崔大郎呢？他这个长子为何没有继承家业？
“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查清当年令尊之死的真相，但凡是与此有关之人，全都要过来问话。”谢辞沉稳的声音响起，“还请崔二郎君将崔大郎君，崔小娘子以及当时伺候崔员外的下人全都叫过来。”
谢辞这么一开口，就等于是不给崔二郎拒绝的机会。
崔二郎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管事立刻出去请人了。
“几位请里面坐罢。”他调整好心态，笑着将人请到里面，“方才谢少卿说，是为了家父当年之死而来，实不相瞒，家父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不知还要调查什么？”
“当年崔员外之死颇有疑点，而今我大理寺再次重新调查，乃职责所在。”谢辞打着官腔，“你们当时就没察觉到令尊之死有异常之处吗？”
崔二郎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敛，“要说当时没点子疑惑那是骗人的，不过当年也查了许久，一无所获不说，还连累到了刘郎君，因而……说实话，都过去这么久了，某也不愿再打搅家父安宁。”
崔二郎到底年轻，情绪外放的厉害，随便几句话便沉不住气了，直接想问来意。
“此事大理寺自有定论，崔二郎君只管如实告知便是。”谢辞神色冷漠。
苏黎在旁边腹诽，心想着谢辞用大理寺的名头是越来越顺溜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才是大理寺少卿呢！
“是！”崔二郎不敢反驳，神色变得更加恭敬。
谢辞脸色稍缓，淡声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
“这……”崔二郎的脸色有点不善，但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家父已离世一年，某也不大记得清细节，只记得那日早间家父因为与兄长起了争执，不多时便离开了家门，大约傍晚才回来， 回来时是醉着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回来后便去歇息了。”
“大约夜里，某记得应是睡下了，忽然就听见下人们在喊叫，某连忙起身赶了过去，发现家父落了水，救上来时，人已是凶多吉少。”
“这么说，你当时赶到之时，令尊还在荷花池中？”谢辞问道。
“是啊，当时他整个人都是在水里挣扎，下人们去捞他，好容易才救上来，某当时吓坏了，这天这么冷得天，万一冻个好歹怎么办？就赶紧叫人一边把人救上来，一边去请大夫，可谁知道阿爹终究没挺过来。”
崔二郎说着说着，眼圈红了起来，扭过头去擦了擦。
苏黎看了看在旁边同样抹着眼泪的管事，忍不住问道：“这位管事，当时你也在场吗？”
管事没想到苏黎会问他，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回道：“是是，小人当时也在的，小人是亲眼看着郎君落下水的。”
苏黎神色严肃，“那你能说一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管事看了一眼崔二郎，揪着衣袖道：“小人一直都是伺候郎君的，那日小人记得很清楚，郎君是被刘郎君和甄郎君送回来的，身上带着酒气，整个人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
“郎君平时就爱酒，高兴也好，难过也罢，都喜欢喝一盅，每次喝完也不闹人，吃上一碗醒酒汤后就能睡个大半天，可那日郎君却很反常，回来时嘴里嚷嚷个不停，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上来，醒酒汤也不肯喝，哄了半天才睡下。”
相比较崔二郎的话，管事的回忆更加清晰，细节也更明显。
管事继续说道：“郎君睡下后，小人就想着郎君今日回来的早，兴许醒来会饿，便去了灶房，想着先给他炖碗汤候着，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大半夜。”
“小人记得那天晚上小人在前院，做什么倒是记不清了，突然就听见有人在喊：郎君疯了，郎君疯了！我被吓着了，连忙跑过去看，小人一看见郎君那模样，便被吓坏了。”
“郎君当时就跟脏东西附了身一样，穿着亵衣亵裤，满院子里乱跑乱叫，嘴里又是嚷着疼，又是说看见神仙鬼怪的，还时不时会掐自己，到最后也不知道怎地，往那池子里一扑，就往水里钻了进去。”
“小人连忙招呼着下人去救人，但郎君不配合，在水里还是不停乱动，汉子们刚一靠近，就被郎君给打回去了，最后还是四五个大汉一起上，才勉强把郎君拉上来。”
“可那个时候天寒地冻的，可怜郎君被拉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冻坏了，身上惨白惨白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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