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憋着坏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憋着坏呢
甄宝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张脸还在，不是做梦。
“秦...秦牧野？”
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些，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些，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宝珠，我回来了。”
甄宝珠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了多久了？”
一旁的林淑英抹了抹眼角，压低声音，轻声回答：
“天都亮了，快八点了，牧野是天不亮那会儿到的家，听说你在这儿，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叫醒你。他在你床边坐了小半个钟头了，就这么一直看着你。”
都坐了小半个小时了？
甄宝珠愣了一下，有些心虚，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声音也弱了下去：
“那...我刚才说的梦话，你没听见吧？”
秦牧野勾唇轻笑，声音低沉，“全都听见了。”
他靠得很近，是为了不吵醒旁边小床上安睡的两个宝宝。
可这距离，这语气，让甄宝珠的脸一下红了。
她恼羞成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听见了正好！”
她微微扬起下巴，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省得我再费口水骂一遍了！”
眼波流转间，那颗泪痣也跟着轻轻一晃，秦牧野看着，只觉得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可看着她眼下那两团乌青，看着她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的脸，心中又涌起一阵更猛烈的心疼。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辛苦了。”
甄宝珠猛猛点头，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可不，可辛苦了。差点人都没了。”
她不像老一辈那些傻乎乎的女人，这种时候要说不辛苦，说应该的。
她觉得付出了就要说出来，就是要让别人知道的，就是要让人承认的。
只有承认了你的付出，你的付出才是有价值的。
秦牧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在。”
甄宝珠摇了摇头，语气轻快了些：“你在也帮不了什么忙。但是你人不在，精神可在呢，你知道不，就是你和林琳姐一起做的那个止血水囊，救了我一命。”
秦牧野愣了，“真的？那个器械真的有用？”
甄宝珠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所以，等过些日子，我身体好些了，咱们一起去林琳姐墓前看看，好好谢谢她，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她心里头还有一些别的想法。
林琳已经不在了，她想把这份恩情还到莹莹身上，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不急。
“好。”
秦牧野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看不够。
甄宝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旁边两个小推车：
“对了，你看咱们的孩子了嘛？是两个妞妞。”
秦牧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两个小推车并排靠着墙，包被一蓝一粉，露出两个红通通的小脸。
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又回到甄宝珠脸上了。
“还没。”
回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甄宝珠身上。
林淑英在一旁笑着解释：“俩孩子还没醒呢。昨晚你喂了最后一次之后，半夜又醒了一回，我和你爸怕吵醒你，就冲了点奶粉喂了，喝完就又睡沉了，估摸着也快醒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小推车里就传来了哭声，“哇...哇...”
甄宝珠探头看了一眼，笑了：“醒了醒了，不用说，是半斤醒了吧？”
林淑英走过去一看，哭的是那个抱着蓝色包被的，可不是半斤嘛。
秦牧野皱眉：“半斤？”
甄宝珠笑了，眉眼弯弯地给他解释：
“我给起的小名儿。这俩丫头，一个生下来五斤五两，一个五斤八两，正好是半斤和八两，多好记，一听就是一对儿！”
秦牧野看了看那个哭着的小东西，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一个，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软。
要喂孩子了。
林淑英把秦振国叫过来，让他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秦振国应了一声，拿着饭盒就出去了。
林淑英帮着甄宝珠侧过身，把半斤抱过来喂奶。
半斤吃得急，小嘴一动一动的，跟饿了好几天似的。
正好八两也醒了，不哭不闹，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东看西看。
林淑英腾不出手，看了秦牧野一眼：“你逗逗八两，让她别着急，等半斤吃完了再喂她。”
秦牧野走到八两的小推车前，弯下腰，看着那个包在粉色包被里的小东西。
八两也看着他，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的，像是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父女俩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两个孩子都喂完之后，甄宝珠感觉肚子没那么痛了，就让林淑英帮她把床头摇高了些，慢慢坐起来。
她伸手把八两从推车里抱出来，搂在怀里，八两乖乖地靠着她的胸口，小脑袋歪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秦牧野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从甄宝珠脸上移到孩子脸上，又从孩子脸上移回甄宝珠脸上。
甄宝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说：“要不你也抱抱？”
秦牧野喉结动了动，有些紧张：“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她爸呀！”
甄宝珠笑了，轻声指导着他，“来，手这样，托住她的头和脖子，这只手托住屁股和腰，对，放松点，别那么僵...”
八两到了秦牧野怀里，倒是很乖。
她睁开眼睛，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转来转去的。
秦牧野低下头，看着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像极了甄宝珠的眼睛，心里头像是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鼓囊囊的，涨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放轻了声音，说道：“八两，我是爸爸。”
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那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他都不敢用力。
可八两被他点了一下，忽然就不安分了，小手小脚乱动起来，胳膊甩来甩去的，腿也蹬个不停，小脸皱成了一团。
秦牧野慌了，赶紧把胳膊收紧了些，又怕太紧了勒着她，又松开些，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问道：
“这是怎么了...？”
林淑英去问大夫了，秦振国去打饭还没回来，病房里就他们一家四口。
甄宝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着笑说：“你解开看看，是不是孩子嘘嘘了？”
秦牧野“哦”了一声，赶紧轻手轻脚地把八两放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被，低头看了看尿布。
尿布是干的。
“没湿啊。”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甄宝珠想了想，又说：“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尿布颜色太深了没看出来？”
秦牧野又低下头，伸手去摸尿布。
手刚伸过去，一股温热的液体就浇了上来，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拆开的包被上。
秦牧野整个人僵住了，愣在原地，两只手举着，不知道该放哪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无奈。
甄宝珠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下湿了。”
她一边笑一边去看八两，只见罪魁祸首小八两，尿完之后似乎舒服了，小眉头舒展开，甚至咧着嘴，像是在笑。
合着八两不是乖巧文静，是憋着坏呢。
看来她对两个孩子的定义还是太早了。
甄宝珠笑着擦了擦眼泪，指挥秦牧野：“赶紧给换了，那边布兜子里有新尿布。”
秦牧野这个新手爸爸，手忙脚乱地拿毛巾胡乱擦了一下手，就去翻布兜子找尿布，换号之后，重新把包被裹上，把八两放回小推车里。
他直起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额头上又冒汗了。
甄宝珠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伤口都疼了，赶紧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秦牧野紧张地凑过来：“怎么了？伤口疼了？”
“没事没事，”
甄宝珠摆摆手，笑得停不下来，“被你逗的。”
秦牧野看着她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给推开了。
甄宝珠以为是婆婆林淑英回来了，正想笑着让婆婆看看孩子，顺便让秦牧野赶紧去洗洗手。
可一抬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她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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