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半斤八两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半斤八两
甄宝珠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流连，越看心里越软，也越觉得有趣。
她想起护士说的体重，嘴角弯了弯，笑着道：
“妈，爸，你们看，她俩一个五斤五两，一个五斤八两，这不正好是...半斤和八两？要不，她俩的小名，就叫半斤和八两吧？”
“半斤？八两？”
林淑英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好好的女娃娃，叫这个名儿，是不是有点...”
秦振国却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开口道：
“我觉着挺好，老话说，贱名儿好养活，半斤八两，听着就皮实。而且这名字挺有意思，一听就知道是双胞胎，正好。谁规定女娃娃就不能叫这个了？我看行。”
这正是甄宝珠心里偷偷想的。
书里那对双胞胎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多灾多难。
她给起这么个贱名，就是存了压一压的心思，盼着孩子们结结实实，平安顺遂。
见婆婆还是有点犹豫，甄宝珠拉住林淑英的手，轻轻晃了晃，
“妈，这就是个小名儿，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叫叫的，又不到外头去喊。等牧野回来了，我俩再好好商量，给取个顶好听的大名，好不好？”
林淑英看着儿媳妇亮晶晶的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点点头：
“行吧，那就先这么叫着。”
她俯身，对着自己面前小推车里那个稍微瘦小一点点的娃娃，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柔声问道：
“小半斤，你觉得这小名怎么样？”
那襁褓里的小人儿像是听懂了，小嘴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吧唧声。
林淑英顿时眉开眼笑，“哎呀，你们看，她咂嘴了！她喜欢！我们半斤喜欢这名儿！”
秦振国在一旁看得眼热，也学着林淑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面前那个稍胖一点的宝宝的小脸，
“八两？小八两，你觉得这名儿咋样？”
八两的小脸皱了一下，眉头那里挤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秦振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挫败。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林淑英。
林淑英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你手糙，还没轻没重的，孩子脸多嫩啊，肯定给你弄得不舒服了，来，看我的。”
她也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小八两的眉心：
“是不是呀，小八两？奶奶轻轻的就没事，对不对？”
小八两舒展了眉头，甚至小脑袋还微微朝奶奶的手指方向偏了偏。
林淑英更得意了，冲秦振国扬了扬下巴：
“瞧见没？两个孩子都喜欢我这个当奶奶的。”
秦振国不服气：
“那...那说不定是我跟半斤更有缘呢！刚才你抱的是八两，我抱的是半斤，没准半斤就喜欢我这样的！不信咱俩换换带！”
林淑英哪里怕他，当即道：“换就换！谁怕谁！”
说着，两人当真把面前的小推车调换了个位置。
秦振国这回不敢贸然伸手了，他凑近了，看着车里安安静静睡觉的小半斤。
越看越觉得这小鼻子小眼，说不出的招人疼。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小脸说道：
“半斤，我是爷爷。喜不喜欢爷爷呀？”
他已经尽力把声音放轻了，语气也是甄宝珠从来没听过的温柔。
可襁褓里的小半斤一点儿也不给面子。
就在秦振国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忽然毫无征兆地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胳膊小腿也在襁褓里蹬动起来。
秦振国吓了一跳，瞬间手忙脚乱，脸都涨红了，压着声音急道：
“她...这...这这...是不是被我吓着了？我声音太大了？淑英，淑英你快来看看！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不说话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碰又不敢碰。
甄宝珠看着公公那难得的窘样，忍不住想笑，又怕扯着伤口，只能抿着嘴，轻声解释：
“爸，孩子哪儿就那么胆小了，可能就是嘘嘘了，或者拉臭臭了，不舒服才哭的。”
林淑英也赶紧过来，一边熟练地解开小半斤的包被检查，一边笑道：
“就是，你当是吓唬新兵蛋子呢，嗓门大点就把娃吓哭了？”
她看了看，果然，尿布湿了一小块。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尿了，不舒服，正好，把医院这包被换了，换上咱们自己带来的。”
她说着，从带来的大包袱里拿出两块包被，一块是淡蓝色的，一块是粉红色的。
“之前不知道是男是女，就都准备了些，我看半斤活泼些，用这块蓝色的吧，精神。八两文静，用粉的，秀气。”
她手脚麻利地给小半斤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尿布，又用那块淡蓝色的包被，把她裹成一个妥帖的小包裹。
小家伙大概是舒服了，哭声渐渐止住，抽噎了两下，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秦振国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得特别认真，连林淑英打结的手法都默默记在心里。
给半斤换好，林淑英直起身，拍拍手：“顺手把八两的也换了吧，医院的东西，到底不如自家的软和。”
她正要去抱八两，一直沉默看着的秦振国忽然开口，“我...我来吧。”
林淑英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他：
“你？你行吗？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当初生完牧野那会儿，你可没沾过这些活儿。”
她本是随口一说，秦振国却沉默了。
这话戳中了他心里一直藏着的愧疚。
当年秦牧野出生时，他任务在身，几乎没在身边，等回来时孩子都会爬了。
他错过了儿子的成长，错过了那些当爹该做的事。
现在有了孙女，他不想再错过了。
可林淑英这么一说，他就有些退缩了。
尤其是刚才半斤被他弄哭了，小脸皱成那样，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算了...”
他把手缩回去，声音低了下去。
甄宝珠的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让爸试试吧，妈，你教教他。”
秦振国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儿媳妇，有些不敢相信：“你不嫌爸粗手粗脚的？”
甄宝珠笑了，杏眼弯弯的：“这有啥好怕的？我相信爸。你也是孩子爷爷啊。”
秦振国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垂下眼皮，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哽：“哎！好！那...那爸就试试！”
林淑英看了甄宝珠一眼，又看了秦振国一眼，把手里的粉色包被递了过去：
“那行，你试试，先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屁股...”
秦振国学着她的样子，弯下腰，两只手伸出去，可到了半路又停住了，回头看了林淑英一眼：“是这样吗？”
“你手别抖。”
林淑英纠正他的姿势，“托稳了，别晃。”
秦振国深吸一口气，把手稳住了，轻轻地把八两从小车里抱出来。
孩子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他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大气都不敢出。
“放到床上，把脏的包被解开。”
林淑英在旁边指挥。
秦振国把八两放到床上，笨手笨脚地去解包被的带子。
那带子系得不太紧，可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尿布脏了，换新的，湿布擦一下，别擦太用力。”
秦振国从布兜子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尿布，展开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哪头塞。
林淑英伸手帮他调了个方向，他才把尿布垫好。
别说，做出来的还有模有样的。
八两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不哭也不闹，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秦振国把最后一条带子系好，直起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孩子没咋样，他倒是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是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林淑英推了他一把，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去洗把脸去，汗都要滴到孩子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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