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轮到秦牧野了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 轮到秦牧野了吗？
“刘大夫，怎么了？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看到刘大夫皱起眉头，甄宝珠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大夫看出她的紧张，安抚地笑了笑，柔声道：
“别紧张，放松点，你这样绷着，我更不好判断了，只是有些异常，我再仔细摸摸。”
六十年代的医疗条件简陋，没有B超之类的先进仪器，胎儿在母体内的情况，全凭医生的手来触检。
林淑英站在一旁，紧紧握着甄宝珠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大夫的表情。
终于，刘大夫停下了动作，她直起身，一边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手，一边看向甄宝珠，语气比刚才更慎重了些：
“甄同志，你的胎位，确实有些不正，一个孩子是臀位，也就是屁股朝下，另一个位置偏高，还没完全入盆。”
“胎位不正？”
林淑英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是过来人，深知胎位不正对生产的影响，尤其是双胞胎。
“你们先别急。”
刘大夫解释道，
“你怀的是双胞胎，肚子里空间小，两个孩子容易互相影响，胎位不正的情况比单胎要常见一些，不用过度焦虑。我刚才仔细摸了，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一个臀位，一个横位，但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是那种卡死完全转不过来的情况。”
她又详细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适当散步，注意休息姿势，保持心情舒畅等等，最后说：
“离预产期还有近两个月，胎儿在肚子里还会动，位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回去可以试试膝胸卧位，就是趴着，把屁股撅高，每天早晚做一会儿，有助于胎儿自己转过来。下次产检我们再看看情况。”
刘大夫说得客观冷静，她是医生，见过太多类似情况，知道多数最终都能顺利生产。
可听在林淑英和甄宝珠耳朵里，却像是投下了一块大石。
尤其是甄宝珠，脸色都发白了，后面刘大夫说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从诊室出来，林淑英强压着心里的担忧，脸上挤出笑容，紧紧握着甄宝珠的手，安慰道：
“宝珠，别怕，刘大夫不是说了吗，咱们怀的是双胞胎，这是天大的福气！好事多磨，有点小波折正常，妈在呢，咱们一起想办法，肯定没事的！”
她语气稳得很，脸上笑容满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压根没当回事。
可甄宝珠知道婆婆心里比谁都紧张。
刚才在诊室里，林淑英听见“胎位不正”的时候，脊背一下子就绷直了，问刘大夫的话一句接一句，比她自己还急。
可一出了那道门，她却反倒先来宽慰她。
“妈，我没事儿。”
甄宝珠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想起来了，原书里写着，原主就是胎位不正。
六十年代的医疗条件摆在那儿，没有B超，没有现代的止血手段，手术台旁只有最基础的器具。
两个孩子一个头朝下一个横着，到了生产的时候，横着的那个把产道堵得死死的，怎么用力也推不下来。
结果大出血，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只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刚才在那厕所门口听见有人说大出血，她还有心情宽慰自己，想着应该没事的。
可是没想到，马上就被打脸了。
难道...她穿越而来，改变了那么多，最终却还是逃不开这既定的命运吗？
她也会像原主一样，死在产床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居然是穿着白大褂的邹倩倩。
她显然是在这里实习，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被林淑英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甄宝珠时，眼神冷冷的，里面装满了嫉妒。
这个乡下女人，凭什么得到秦家这样的看重？
可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后面刘大夫追了出来，又对林淑英补充了几句：
“对了，家属得主意，回去给做那个膝胸卧位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在旁边扶着，地上铺软垫，注意安全，时间也别太长，循序渐进。胎位不正虽然常见，但咱们也不能大意，有任何不适，马上来医院。”
邹倩倩显然也听见了，她愣了一下，嘴角立马就翘了起来，再看向甄宝珠的时候，眼睛里没了嫉妒，反而有些复杂，似乎又高兴，但又有一点怜悯。
甄宝珠最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邹倩倩也知道原书的故事，知道原来的甄宝珠是怎么死在手术台上的。
她断定自己会在生产那天大出血，然后乖乖把位置腾出来。
甄宝珠的心狠狠一沉，她没心思也没力气再去和邹倩倩做任何口舌之争，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气氛就不一样了。
林淑英知道儿媳妇肠胃炎好了，不用再忌口，她特意多做了几个拿手的。
可甄宝珠看着满桌饭菜，却提不起一点胃口，心里堵得慌，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林淑英和秦振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孩子，嘴上说着没事，可魂都像丢了一半。
下午，秦振国借口出去遛弯，其实是去了趟秦牧野的单位。
他得把这事告诉儿子。
秦牧野刚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正和几个同事准备出发去郊外的试验场，进行一项新武器的实地测试。
听到父亲带来的消息，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回家去。
可军令如山，这次测试任务至关重要，他身为核心技术人员，根本无法缺席。
“爸，”
秦牧野的声音有些发干，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今晚...恐怕回不去，试验很重要，我必须去。您让妈多陪陪宝珠，开导开导她，让她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一定尽快赶回来！”
秦振国理解儿子的难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点点头：
“行，家里有我和你妈，你放心去工作。宝珠那边，我们会看着办的。”
晚上，秦振国把秦牧野的话带回了家。
林淑英叹了口气，进房间告诉了正靠在床头发呆的甄宝珠。
甄宝珠听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怎么会这么巧？
她昨晚才刚刚下定决心，准备接受秦牧野的心意，和他好好在一起。
今天就查出胎位不正，而秦牧野又偏偏在今天有重要的任务，回不来。
是不是，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就是不让他们在一起？
她本来就不是这本书里的人，是意外闯进来的。
书里没有她的位置。
不管她怎么挣扎，怎么锻炼，怎么养底子，胎位还是不正。
那是不是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结局是一样的，如果她还是会在生产那天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那她根本就不应该答应秦牧野。
如果她现在答应了他，给了他希望，两个月后，她却像原主一样，死在了产床上，那秦牧野该怎么办？他会多痛苦？
她太知道拥有之后再失去是什么滋味了。
上辈子，五岁之前，她也有过幸福的家庭，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可妈妈突然病逝，爸爸很快另娶，她就成了没人要的拖油瓶。
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好像不在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她躲在被子里，想着妈妈温暖的怀抱，想着爸爸曾经将她举高高的笑声，哭得不能自已。
她曾对着夜空，恨恨地想，如果注定要失去，那她宁愿从未拥有过。
没有拥有过，就不会体会失去时那种痛苦。
现在，轮到秦牧野了吗？
如果注定她要离开，那她宁愿从未给过他回应，那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她心里疯狂蔓延。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原主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一会儿是秦牧野温柔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又是邹倩倩那怜悯又得意的眼神...
她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竟然发起了低烧。
烧得不算厉害，但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一直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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