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没法不看见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没法不看见了
林淑英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小邹大夫,那这肠胃炎,她也不舒服,能吃点药不?”
“症状不重,别吃药了。是药三分毒,对孩子不好。”
邹林边收拾诊箱边说,
“这几天饮食清淡些,喝点小米粥,别沾油腥,晚上被子盖好,别再受凉,很快就能好。”
林淑英一颗心才算落了地,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小邹大夫。”
邹林阖上诊箱,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莹莹还在墙根底下站着,看见爸爸出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邹林走到门口,他看了一眼依旧乖乖站在墙根下的女儿,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甄宝珠的目光也一直跟着莹莹。
看着小女孩的身影,她心里酸酸地。
她不愿意搭理邹林,但是却不想看林琳就这样被误会一辈子,也不想看她的女儿被这样对待。
她深吸一口气,在邹林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忽然开口:“邹大夫,请等一下。”
邹林脚步一顿,转过身。
甄宝珠坐起来看着他,“我有些私事,想单独和你谈谈,咱们去堂屋说。”
她转头看向公婆,
“爸妈,这会儿天还早,你们平时不都要出去散步吗?再不去,待会儿起了风可就凉了。”
林淑英和秦振国对视一眼。
刚才两个人进门那副样子,分明不熟,能有什么私事?
可老两口都是开明人,儿媳妇既然开了口,自然有她的道理。
林淑英立刻顺着话头说:
“对,对,宝珠说得对。老头子,咱们正好去趟服务社。上次巧姐不是说,这两天新到了一批棉布吗?软和,透气,正好给未来的小孙孙做点小衣裳,小包被啥的,是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秦振国也点头:“行,那咱们就去看看。邹大夫,宝珠,你们谈,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老两口便相携着出了门,堂屋里只剩下甄宝珠和邹林。屋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凝滞。
邹林站在原地,脸色不算好看,手里拎着出诊箱,语气淡淡的,带着明显的疏离:
“甄同志,还有什么事?我以为,我们上次在卫生所,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甄宝珠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之前这人想报复秦牧野,对她那叫一个亲热,宝珠宝珠地叫,三天两头往她跟前凑,又是送种子又是送门的。
她还没嫌他们不熟呢,他倒先装起来了。
“我们之间的事是说清楚了。”
她也不绕弯子,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可你和秦牧野之间的事,还没了呢。”
邹林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一提这个,他就无法控制地想到妻子的背叛,想到那些刺眼的信件,想到自己全心全意的爱意换来的是什么。
他为了林琳的名声,把一切都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可秦牧野呢?
这个和有夫之妇书信往来,不清不楚的男人,凭什么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家庭美满,事业顺遂?
“怎么?”
邹林的声音满是嘲讽,“你告诉他了?他不肯承认,对吧?”
他笃定秦牧野会矢口否认,男人嘛,做了这种丑事,谁肯认?
“没做过的事,怎么承认?”
甄宝珠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他没跟林琳写过信。”
“你...!”
邹林下颌绷紧,牙关咬得咯吱响,“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些信...”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别过脸去,喉结滚了一下。
甄宝珠:“那些信,你都拆开看过吗?”
邹林没吭声。
“你只看了一眼信封,就知道是秦牧野的字迹。”
甄宝珠的声音不紧不慢,“可你从来没拆开过,一封都没拆过。”
邹林依旧没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甄宝珠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扯什么有情无情,恨不恨的,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这人简直是头钻进牛角尖的倔驴,只认死理,根本不看事实。
她懒得废话了,直接说:“确实是秦牧野的字迹。”
邹林猛地把脸转了回来,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甄宝珠没等他开口,接着道:
“可秦牧野不是写给林琳的。他写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林琳,也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些信,是写给一个笔名叫想要成为白求恩的女人的读者。具体内容,你回去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强调了一遍:
“但凡你心里还有林琳,就一定要看,看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眼睛澄澄澈澈的,什么心虚,什么闪烁,统统没有。
邹林没应声,拎着诊箱转身走了。
莹莹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小跑着跟在他后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晚上回去之后,邹林把莹莹安顿睡了,自己在床边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突突地跳,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暗不定。
那些信,和林琳其他的遗物一起,被他锁在一个小皮箱里,放在衣柜最深处。
两年了,他一次也没有打开过,甚至不敢多看那个箱子一眼。
今天听了甄宝珠的话,他终于把箱子搬下来,打开。
林琳的旧衣裳,几本书,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整整齐齐码着。
最底下压着十几封信,他拿了一封,塞进了口袋里。
可拿了归拿了,信也揣在了身上,他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一拖就是三天。
这天下午,豆子妈和桃子妈一人牵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娃娃冲进卫生所。
两个小皮猴比赛爬墙,谁也不服谁,结果一起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豆子磕破了左膝盖,小桃子磕破了右膝盖,两片膝盖血肉模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两个孩子哭得震天响,两个当妈的一边骂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邹林赶紧给清理伤口,上药,缠纱布。
忙乱之间,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镊子,口袋里的信滑了出来。
等人走了,他才发现信掉在了地上,信上被踩了脚印,还沾了好多血。
他一下子慌了,那到底是林琳留下来的东西。
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信捡起来。
血已经洇进了纸页边缘,再不处理,整张纸都得糊住。
他赶紧拆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抽出来,贴在窗户玻璃上。
玻璃凉,能让纸干得快些。
信纸就这样明晃晃贴在玻璃上,他没法不看见了。
这些信林琳宝贝得很。
从前还在京市的时候,他撞见过好多次,她一个人坐在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把信纸铺得平平整整,反复地看。
他问她看什么,她总说没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信封上秦牧野的笔迹,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他恨极了,一眼都不肯多瞧,把信锁进箱子最底层,两年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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