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家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家人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费了不少精神，甄宝珠睡得格外沉。
临睡前她还惦记着，现在公婆也在家里住，自己可不能像以前那样睡懒觉，得起早一点。
可没想到，身体不听使唤，一觉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迷迷糊糊摸过枕头边的小闹钟一看，哎呀，都八点多了！
平时她可是七点就醒的。
心里一慌，赶紧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头发也来不及仔细梳，只用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马尾，就快步走出房间。
秦振国和林淑英正坐在饭桌边等她。
桌上的早饭用纱罩子盖着，三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秦振国手里端着茶缸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林淑英低着头，正往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林淑英抬起头，脸上笑盈盈的：“醒啦？睡得好不好？”
甄宝珠脸上发热，走过去坐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爸，妈，我起晚了。秦牧野也真是的，就知道自己走，也不叫我一声。”
林淑英把纱罩子揭开。
家里菜蔬多，又新鲜，她昨晚就揉好了面，今早天不亮起来包了素三鲜的小笼包子。
旁边搁着一碟醋，还有一碟萝卜丝，还有一人一碗的小米粥。
“不晚不晚，反正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儿。你怀着身子呢，多睡会儿才是正事。”
林淑英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又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
“牧野走的时候专门跟我们说了，让小声点，别把你吵醒了。你爸走路都踮着脚，多少年没见他这样了。”
秦振国正端着茶缸子，闻言轻咳了一声，面上纹丝不动，颇有几分老首长岿然不动的派头。
只是那对耳根子，悄没声地泛了红。
甄宝珠心里过意不去，忙道：“那你们先吃呀，别等我。”
林淑英摆摆手：
“也没特意等。你爸有早上跑步的习惯，前几天刚搬过来，这习惯断了，老头子还不自在呢。今早你起迟了，他正好去跑了一圈，也是刚回来。”
她说着，拿起自己那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俩在家的时候，差不多也这个点儿吃饭，正合适，是不是，老头子？”
秦振国嗯了一声，放下茶缸子：“吃饭吧。”
原来是这样。
甄宝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感情好。爸妈，你们平时在家是咋样的，现在就还咋样，千万别因为我和秦牧野拘束了。哪里觉得不习惯、不舒服的，就跟我说，咱们是一家人，谁也别委屈谁。”
这话说得敞亮又贴心，林淑英听得心里舒坦，连连点头：“行，那妈就不跟你客气了。”
秦振国也微微颔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吃起早饭。
包子皮暄软，咬一口，菠菜木耳鸡蛋的馅料鲜嫩清爽，蘸一点老陈醋，更是开胃。
甄宝珠不知不觉一口气吃了五个，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淑英又往她碗里夹第六个，赶紧摆手求饶，端起手边晾温的小米粥慢慢喝着。
秦振国把腌萝卜丝碟子往林淑英跟前推了推，林淑英一边吃饭一边给秦振国添粥，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十年。
甄宝珠低头喝粥，眼眶有点热。
以前她一个人过惯了。
上辈子没什么家人缘，这辈子穿过来就东躲西藏，一路逃到边疆。
像现在这样，有人做好饭等着一块儿吃，吃完有人陪着下地，说话，对她来说，还是头一回。
秦家老两口看着严肃，处起来却平易近人得很。
林淑英疼她疼得很自然，夹菜盛饭嘘寒问暖，和她说话也从不用那种客客气气的腔调。
秦振国话不多，但每天下地的时候，他都默默跟在婆媳俩后头，拿最重的家伙什。
吃饭的时候她多夹了哪个菜，第二顿那盘菜就悄悄摆到了她跟前。
她先前跟秦牧野在一起，模模糊糊体会到了什么叫夫妻。
如今，又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家人。
吃过早饭，三人照例去地里转了一圈。
林淑英抢着干了大部分活，让她在田埂上坐着看就行。
中午吃完饭，她歪在床上午睡。
迷迷糊糊间听见林淑英压低嗓门对秦振国说“轻点，宝珠睡着呢”，然后是放轻的脚步声，茶缸子轻轻搁在桌上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嘴角弯了弯，又沉沉睡了过去。
晚饭是林淑英照着她的口味做的，酸菜炒粉条多放了醋，鸡蛋羹蒸得嫩嫩的。
秦牧野下班回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饭。
饭后秦牧野照例去书房回信，秦振国和林淑英出门遛弯。
不多会儿刘春花和周招娣来串门，几个女人坐在堂屋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话。
把刘春花和周招娣送走之后，甄宝珠站在堂屋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才猛地一拍脑门，是墙上挂的日历！
她之前特意在日历下面用红笔写了个距离宝宝出生还有多少天的倒计时小牌子，每天修改该时间。
这几天先是忙着收拾房子，接着公婆来了，今天又起晚了，她都忘记去改日期了。
她赶紧去拿笔，可走到堂屋日历下一看，底下空空荡荡的，那个她亲手做的小倒计时牌子，不见了！
爸妈吃完饭出去遛弯了，还没回来。
甄宝珠心里纳闷，难道是被风吹掉了？
她四下看了看，没找见。
想了想，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道，
“秦牧野，我那个倒计时的牌子，你看见了吗？怎么不见了？”
秦牧野正把手头回复完的一封信装进信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倒计时？可能是...前几天魏师傅他们装修房子，不小心给弄掉了吧？回头我找找。”
可甄宝珠眼尖，分明看到他说话时，眼神有点飘忽，还飞快地朝书桌旁边的垃圾桶瞥了一眼。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她心里哼了一声，走过去，弯下腰往那铁皮垃圾桶里一看，果然，底下团着一小团皱巴巴的纸，那字迹丑丑的，一看就是她的。
甄宝珠直起身，拿起那团纸，在秦牧野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是吗？那这是什么？”
秦牧野：“...”
被抓了个正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有点泛红。
其实，他早就看着那个倒计时碍眼，每次看到都提醒着他，距离甄宝珠可能离开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今早出门前，他一个没忍住，就给撕了，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原想着回头悄没声地拿出去扔了，万事大吉，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
“我...”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心虚地别开眼，“那我再给你重新写一张？”
甄宝珠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绷不住想笑。
这人，表白的时候深情款款，转头就撕人东西。
还说会好好表现，表现就是干坏事。
“算了。”
她把纸团丢回垃圾桶里，“说是倒计时，但我老忘记改，现在早不准了。”
秦牧野赶紧补了一句：
“妈帮你记着呢。我看到她有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你喜欢吃啥，哪天产检，好像也记了日子。”
那个小本子甄宝珠知道。
中午林淑英做了她爱吃的猫耳朵汤，她多吃了半碗，林淑英就笑眯眯地记下了。
本子上不止记了她的，还有秦振国的喜好，甚至秦牧野小时候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刚才出去遛弯前，还嘱咐我烧热水，给你泡泡脚。现在水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端来。”
秦牧野想将功补过，急着表现，说着，起身往外走。
甄宝珠这些日子到了孕晚期，腿脚开始浮肿。
白天还不太明显，到了晚上脱了袜子一看，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
她自己在屋里偷偷按过两回，使不上劲，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婆婆看在眼里，悄悄交代给了秦牧野。
“好。”
她心里暖烘烘的。
她本来想端水进屋泡，但秦牧野说热水在屋里泡会有潮气，晚上睡觉不舒服。
最后，还是把木脚盆端到了堂屋。
甄宝珠在长条凳上坐下来。
秦牧野把水盆搁在她脚边，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今天其实没怎么走路。
地里的活婆婆抢着干了，她就在田埂上指挥了几句。
可脱了袜子一看，脚还是浮肿着，脚踝骨都快看不见了，一按一个坑。
她把脚慢慢伸进热水里，热气顺着脚底板往小腿上窜，浑身的乏劲儿都给勾了出来。
她轻轻舒了口气，肩膀都松下来了。
就是脚底板有点酸胀。
一天没怎么动，血脉不通，闷闷地胀。
她动了动脚趾，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弯腰按两下。
“我帮你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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