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种子和大树
第二百六十二章 种子和大树
看到堆了半床的信，甄宝珠其实心里就明白了，是自己想岔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瞥了一眼那堆信，杏眼微微一挑，波光流转间，故意嗔了一句，
“这么多？看来还不止邹倩倩一个，桃花债不少呢。”
她说这话时，眼尾微微上翘，那颗小泪痣跟着晃了晃，说不出的娇俏。
秦牧野正蹲在床边翻信，一抬头，正好看见那一晃，只觉得心尖发痒。
他喉咙动了动，把视线硬生生从她脸上挪开。
眼下要紧的，是先把自己的名声摘干净。
他埋头在一堆信里翻找，手指掠过一个个信封，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抽出一小沓，递到她面前。
“不是你想的那样，喏，找到了，你自己打开看看。”
甄宝珠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落款，写着寻野两个字。
她记得，这名字，邹倩倩那天来找秦牧野的时候提过，说是她的笔名。
也是说了这个名字，秦牧野才知道她是谁的。
抽出信纸，展开一看，是写给《华国科技报》专家信箱的。
内容是请教几个物理学上的问题，关于力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和风月情爱半点不沾边。
秦牧野坐在床边，解释给她听，
“这个专家信箱，是报社的一个栏目，偶尔会有一些对科学感兴趣的读者写信来请教。本来是我的老师在负责回复，但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前几年就交给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老师说，咱们国家在这方面底子薄，对科学真心感兴趣，愿意钻研的人更少，很多人心里可能埋着一颗种子，只是缺少那么一勺养料。我们回复了，也许就能让那颗种子发芽，开花，将来说不定就能长成咱们国家科研界的一棵苗子，甚至是一棵大树。”
就因为老师这一席话，这些年，只要工作之余有点空闲，秦牧野就伏在桌上回这些信。
从大学到现在，五年了，少说回了七八百封。
每一封读者来信他都仔细收着，分门别类码好。
那些稚嫩的，好奇的，充满热情的笔迹，在他这儿都得了同等的尊重。
大的小的，厚的薄的，天南海北寄过来的，每一封他都回了。
秦牧野又拿起旁边几个还没贴邮票的信封递过去，
“这里，有我前两天刚回复完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你可以看看。”
甄宝珠接过来，一一拆看。
头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个小学生写的。
问的问题也天真，天为什么是蓝的，飞机为什么能飞。
秦牧野的回信却一丝不苟，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讲得跟故事似的，末了还列了份书单，注明哪本适合先看。
另外两封，看内容像是大学里学应用物理的学生写来的。
问的问题深了不少，又是实验设计又是数据处理。
秦牧野不光详细解答，还附上了相关的实验数据和参考文献，密密麻麻的，比写工作报告还上心。
甄宝珠把信纸折好，放回去，心里那点酸，早就化了个干净。
秦牧野是什么样的人，她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其实心里早已有数。
他或许沉默寡言，或许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绝对是个赤诚，有担当，有理想的人。
这些信件，就是他另一面的写照。
可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记得她的笔名？”
她抬起头，杏眼圆溜溜地瞪着他，“她又是怎么知道是你的？”
秦牧野被她这股不依不饶的劲儿弄得有些想笑。
明明没理，还凶得很。
“她的信写得比较多，问的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我回得快，自然记得。”
他顿了一下，“不光记得她的名字，你在这一堆信里随便拎出一个来，我都记得。”
秦牧野从小就过目不忘，这点甄宝珠是知道的。
“至于她怎么知道是我...”
秦牧野皱了皱眉，“也许，是湘兰无意中提过？”
他给读者回信这事儿，在厂里不算秘密。
每个月都有外面寄到厂里的信件，这个渠道还是叶葆华政委特批的，为了方便他和外界进行必要的学术交流。
朱湘兰知道，她那个好姐妹邹倩倩自然也可能知道。
甄宝珠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清楚，应该不是朱湘兰说的。
秦牧野平时深居简出，几乎就泡在军工厂和家属区这两点一线上，外面的人想接触他，渠道少得很。
普通人都未必知道的事，邹倩倩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是知道剧情的，却故意在她面前说得含含糊糊，想让她误会。
她也是笨，还真就往那个方向想了。
她把手里那沓信轻轻放在床上，忽然脑中又闪出一个名字。
抬起头，看着秦牧野，
“那...林琳呢？她是不是也是《华国科技报》的读者？跟你通的那些信，是不是也是这样？”
秦牧野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茫然：“林琳？”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是我高中同学，但我印象里，她没给我写过信。至少，没有以林琳这个名字写过。”
甄宝珠心里微微一松，可一转念，邹林那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又浮上来，又觉得说不通。
“会不会...她也用了笔名？”
她提示道，“她是医生，或许笔名会和医学有关？”
这么一说，秦牧野倒想起来了，“有一个署名，挺长一串。”
他转过身，又在信堆里翻，手指在一排排信封上点过去，最后抽出几封，递给她。
“好像是这个，地址也是京市的，你看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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