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祈求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祈求
“睡觉。”
秦牧野抱着那卷铺盖，杵在床边，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甄宝珠的心还在砰砰乱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了指地上：
“睡，睡觉你...你铺地上啊，你过，过来干嘛？”
声音越说越小，脸却越来越烫。
秦牧野挑了挑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不是你说，要继续假装吗？妈随时会再来，如果被她看见我睡地上，你预备怎么解释？”
甄宝珠眨了眨眼，语塞了：“我...我...”
是啊，在公婆面前要好好表现，继续假装真夫妻，这话是她自己说的。
婆婆刚才都特意来叮嘱过了，让他睡外头，别让她翻下去，这铺盖卷要是再铺到地上，她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她支吾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合理的借口，脸更红了。
秦牧野看着她这副窘样，眼底深处那点沉郁似乎散了些。
他抱着铺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挑眉问道：“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甄宝珠脑子里乱糟糟的，垂下眼睫，
“外，外面吧，我晚上...要上厕所。”
她现在孕晚期了。
床是靠墙放的，要是睡在里面，半夜起来上厕所，得从秦牧野身上跨过去，要么就得把他叫醒，让他先下床。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好意思。
秦牧野点了点头：“那我睡里面。”
他把自己的褥子铺在靠墙那一侧，又拿起褥子，对折了两折，叠成一条长长的，厚厚的垫子，像一道矮矮的墙，搁在床外沿。
甄宝珠歪着头看他的动作，愣了一下：“你这是？”
秦牧野头也没回，把叠好的褥子又拍了拍，确定它不会散开：“防止你掉下去。”
说完，他才把自己的被子铺在床内侧，躺了下去。
甄宝珠看着那道矮墙，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一个人睡，地方大，可现在两个人，床就那么大，睡在床边确实有点危险。
没想到，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心思却这么细。
“谢谢...”
她小声道谢。
“上床吧。”
秦牧野的声音从里侧传来。
甄宝珠“哦”了一声，扶着床沿，慢慢躺下去。
这一躺下，她才发觉自己谢早了。
有了那道褥子挡着，是不怕掉下去了。
可床上的空间也窄了，她和他之间，隔着不到一拳头的距离。
虽然两个人各盖各的被子。
可夏天的薄被子，就是一层棉布单子，十分单薄。
她侧躺着，面朝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就在她身后。
他身上那股清爽甘冽的肥皂味，混着一丁点汗味，从身后漫过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她的鼻尖里全是他的气息，并不难闻，但有种让人心慌的侵略感。
甄宝珠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躺得这么近。
她浑身僵硬，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房梁，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起前几天那个吻，他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软软的，温温的。
她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耳尖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感觉有些窒息。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秦牧野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有话想跟你说。”
甄宝珠心头一凛，来了。
她知道，这是要说邹倩倩的事了。
她赶紧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定了定神，喉头滚动了一下，小声说：“我也是。”
秦牧野沉默了一下，“那...你先说？”
甄宝珠正想点头，却又听他改口，“还是我先说吧。”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她还是顺从地“嗯”了一声：“好。”
她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不知道他要怎么问她，不知道他会追问以前的事，还是会直接丢出来一句“姘头是谁”。
她心里头有点忐忑，像是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秦牧野说出来的话，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别回头去找他，好吗？”
他的语气，不仅是郑重，甚至...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
甄宝珠愣了一下。
她把他的话在心里头翻来覆去过了两遍，还是没听懂。
“他？谁？谁要回头去找他？”
都是汉字，拆开来每一个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明白了呢。
她忍不住侧过身，面朝他。
“周成钢。”
秦牧野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甄宝更糊涂了，眉头蹙起：“周成钢？”
她干嘛要去找他？躲都来不及！
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秦牧野却忽然翻了个身，也侧过来，面朝她。
两个人一下子离得更近了。
近得她能看见他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的影子，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温温的，热热的。
“对，就是他。”
秦牧野的声音有些急，“答应我，不要去找他，好吗？”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润润的，里头藏着星星点点的碎光，也藏着她的倒影。
他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甄宝珠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念头都搅成了一团。
她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淹没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她的沉默落在秦牧野眼里，却像是拒绝。
他眼里那点碎光晃了一下，闪过一丝无措。
他用手肘撑着身子，微微抬起来一些，离她更近了些，急急说道，
“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有正式工作，游手好闲，现在还在坐牢，出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前途。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你，他不会对你好的。你可以去兵团工作，可以种地，可以好好养大孩子...你的人生还有很多选择，不要选他，不要回头去找他，好不好？”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语气急促不说，还带着满满的焦灼和...害怕？
不过甄宝珠这回总算是听懂了。
她先是愕然，随即觉得有些荒唐，最后竟有点哭笑不得。
“等等，”
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要去找他的？我干嘛要去找他？”
秦牧野愣住了。
她是从来都没有明确跟他说过，但是...
“那天，在卫生所，”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颓唐，“邹林问你，你以后是不是要回头去找他？你没否认。”
想起那天的情形，秦牧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闷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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