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怎么会?
第二百六十章 怎么会?
甄宝珠杏眼眨了眨,忽然觉出不对来。
她把秦牧野的话在心里头又过了一遍,嘴角微微弯着,眉梢慢慢挑了起来,黑暗中,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卫生所?那天...不是只有我和邹林在说话吗?”
她仔细回想那天卫生所的情形。
难怪当时总觉得邹林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她还以为邹林是担心莹莹才分心。
现在想来,那声音,根本不是柴火,恐怕是秦牧野不小心弄出的动静吧?
而邹林那家伙,八成是看到了秦牧野,却不告诉她,任由他们两个在这里相互猜疑?
而秦牧野这家伙,果然是误会了!
他真以为她以后要去找那个周成钢?
他今天下班回家后那副样子,也全是因为这个?
她还以为,他是信了邹倩倩那些鬼话,对她心生芥蒂,甚至是嫌弃她了。
可现在看,他不是。
他从邹倩倩那里得知了周成钢的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地质问,而是...担心她?
他怕她要回头去找周成钢,怕她又往火坑里跳。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忽然落了地,砸得她胸腔里一阵酸酸涨涨的,随即又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一丝丝甜。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她看着秦牧野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侧脸,揶揄道:
“没想到啊,堂堂的秦大工程师,居然还会干偷听这种事儿。”
秦牧野被她看得有些赧然,耳根子微微发热,他垂下眼睫,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
可随即,他又抬起眼来看她,目光灼灼的。
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不敢直视。
甄宝珠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了,她垂下眼睫,小声说道。
“我那是烦他,故意这么说的。”
“邹林那个人,跟块牛皮糖似的,好赖话听不懂,脸皮厚得要命,我跟他讲道理他不听,说重了他不急,拒绝了多少回都不死心,我没办法了,才故意那么说的,让他觉得我也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让他死了那条心。”
“我没打算回头去找周成钢,从头到尾都没这么想过,以后永远也都不会。”
秦牧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颗心在胸腔里砰砰地撞着,撞得他连呼吸都乱了。
从犹豫挣扎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生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真的?”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当然是真的了。”
甄宝珠抬起眼来看他,眼中全是笃定。
她歪了歪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不然你以为,周成钢是怎么进的看守所?邹倩倩没告诉你吧?”
秦牧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全变了:“是你?怎么会?”
甄宝珠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她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手搭在肚皮上,慢慢回忆起来。
其实这几个月过去,她断断续续地把原身那些记忆全想起来了。
原身在家里是老二,上头一个姐姐,底下一个弟弟。
爹妈眼里只有儿子,闺女就是赔钱货。
她爱读书,成绩也不差,可爹妈不让她念,中学没毕业就把她塞进了纺织厂。
一个月挣那点工资,一大半都要交回家里,供弟弟甄飞龙读高中,考大学。
她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没听过一句好话。
然后她在厂里遇见了周成钢。
周成钢是纺织厂的保安,一个二流子,游手好闲,偷奸耍滑,可偏偏生了一张哄死人不偿命的嘴。
原身才十九岁,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从来没被人温柔对待过。
周成钢几句好话,就把她哄得团团转,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吃,攒了工资给他花,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后来甄家为了给甄飞龙凑彩礼,强行让甄宝珠嫁给秦牧野。
秦家给的彩礼多,够甄飞龙娶两回媳妇了。
原身当然不乐意,就去找周成钢,让他带她私奔。
周成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但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他知道,秦家新房里全是好东西。
他哄着原身先去秦家新房住下,趁秦牧野不在,把家具,家电,值钱的物什一件一件弄出去,低价卖了,钱全揣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才带她走。
原身那时候其实已经后悔了。
她虽然糊涂,可也知道偷东西不对。
她说想回去自首,把东西还给人家,可周成钢不让,强行拽着她上了汽车。
一路颠沛流离,卖东西的钱都在周成钢身上。
他拿着那些钱吃香喝辣,住旅馆,下馆子,给自己买新衣裳新皮鞋,却连一碗热汤都舍不得给原身喝。
两个月后,原身发现自己怀了孕。
周成钢一听就急了,二话不说就要把孩子打掉,给原身用了各种土法子打胎,都没打掉。
眼看着原身肚子一天天越来越大,没法子,只好去医院。
竟不给原主找正经医院,随便找了个黑心诊所,就要强行给她打胎。
按照原书的轨迹,就是在那个肮脏混乱的黑诊所里,原主大出血,而黑心大夫和周成钢,当场就逃之夭夭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甄宝珠穿了过来。
想起当时的情景,甄宝珠现在都觉得解气,嘴角弯起来,
“周成钢找了那个黑心大夫,要强行给我打胎,被我发现了。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把周成钢和那个黑心大夫,一起整进了诊所后面的茅坑里,然后点了把火,还把那个大夫的账本和地址,一起丢进了/公/安/局/门口。”
她歪了歪头,看着秦牧野:
“我要是想跟他在一起,当初干嘛多此一举?”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好奇地问:
“对了,邹倩倩说他被判了纵火?要做多久牢啊?那个黑心大夫呢,有没有受到惩罚?”
秦牧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他也认识沪市那边的军工部门,刚才那么晚没回来,是去打电话问过情况了。
当时公安赶到的时候,黑诊所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那间屋子本来就是干木搭的,沾了火苗,烧起来快得很。
公安冲进去找伤者,没找到。
结果听见后院传来咒骂声和呕吐声,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两个大男人在一人深的粪坑里扑腾,浑身上下糊满了粪汤,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互相咒骂。
周成钢骂那大夫没医德,大夫骂周成钢没良心。
公安找了绳子,两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个臭气熏天的家伙拉上来,拉到院子里,拿水冲了两遍,才看清是两张人脸。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
大夫的账本和病历单都在公安手里,上头一笔一笔记着他做过多少违规的手术,收过多少钱,害过多少人。
铁证如山,无从狡辩。
周成钢呢,也许是知道自己拐带已婚妇女的事已经够判流氓罪了,怕公安顺着线索找到甄宝珠,啥也不肯说。
大夫也怕多查出一条违规打胎就多坐几年牢,也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黑心大夫按非法行医罪判了七年,周成钢则是被当成盲流,罚他在沪市劳动教养一年。
甄宝珠听了,撇撇嘴,小声嘀咕:“便宜他们了。”
在她看来,这两个人渣,判得再重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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