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还嫌不够丢人？
第九十章 还嫌不够丢人？
甄宝珠这话一出口，走廊上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都看向朱湘兰。
朱湘兰气得脸都白了，胸脯起伏着，狠狠瞪向甄宝珠：
“甄宝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承认，我是做错了一点小事，但我现在都拉下脸来给你道歉了，你还端着这副态度？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秦牧野眉头一皱，抬脚就要上前。
衣袖却被拽住了。
甄宝珠侧过头，仰脸看他，小声问：“你会吵架？”
秦牧野一怔，摇了摇头。
甄宝珠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就看我发挥。”
她个子娇小，挺着肚子，往那儿一站，明明该是弱势的模样，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不知道好歹？”
甄宝珠笑了，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听着没什么攻击性，可那双杏眼亮得逼人。
“这么说，朱湘兰同志，你知道好歹？原来在你眼里，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别的女人造黄谣是小事，我不接受道歉，就是不知好歹？”
她不等朱湘兰反驳，靠近了些，小声说了一句，
“那不如这样，我先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哈。”
然后，在朱湘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后退一步，提高了音量：
“大家伙儿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厂的朱湘兰同志，那可真是能耐大着呢！听说她同时跟厂里七八个男同志谈对象，个个都处得热火朝天！还经常偷摸钻小树林约会，有一回啊，厉害得很，还同时跟好几个男同志在树林里...唉哟，我都说不出口！”
这话一出，走廊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眼神齐刷刷射向朱湘兰。
“你！你胡说八道！你放屁！你这是造谣！你血口喷人！”
朱湘兰简直要气疯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甄宝珠的手指都在哆嗦。
她怎么也没想到，甄宝珠看着娇娇软软一个人，嘴皮子这么毒，编起瞎话来眼都不眨一下，还专挑最要命的说！
“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
她尖叫着就想冲上去捂住甄宝珠的嘴。
可她刚有动作，秦牧野便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和甄宝珠之间。
他身形挺拔，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朱湘兰撞上去，自己反倒踉跄了一下，根本近不了甄宝珠的身。
“她是瞎编的！她没证据！”
朱湘兰只能转向走廊上的人，急赤白脸地辩解，“大家千万别信她！”
“我没证据？”
甄宝珠从秦牧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冷笑一声。
“那你造谣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就有证据了？朱湘兰同志，你的证据在哪儿呢？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我...我那不一样！”
朱湘兰被堵得语塞，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强词夺理地尖声道：
“我是...我是因为...因为你本来就不是啥好人！大院谁不知道你那些事儿！”
“她不是好人？”
她话还没说完，人群后面忽然挤进来一个微胖的妇女。
一听朱湘兰的话，立刻瞪圆了眼睛，嗓门洪亮地怼了回去：
“她不是好人？朱湘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宝珠妹子大着肚子，那天看到我家小豆子和小桃掉进融水的潭子里，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要不是她拼了命把俩孩子捞上来，这会儿...这会儿我们两家怕是都办上白事了！”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用力攥着身边小男孩的手，那小男孩歪戴着一顶军帽，正是小豆子。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的妇女也牵着个小女孩上前，是扎着羊角辫的小桃。
她嗓门不如豆子妈那么大，但字字清晰：
“就是！她这样的要不是好人，那世界上还有好人吗？朱湘兰，你拍拍良心，你做得到吗？”
两人身后，还跟着各自的男人和家里老人，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脸铁青的叶葆华。
“朱湘兰！”
她几步走到跟前，一把扯过还想争辩的朱湘兰，厉声喝道：
“朱湘兰！我让你来是诚心诚意给宝珠道歉的！你就是这么道歉的？！你是嫌自己惹的麻烦还不够大是不是！”
朱湘兰被训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是想道歉的...”
可话赶话的，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心里也很委屈。
甄宝珠见叶主任来了，收了刚才那副针锋相对的架势，语气缓和下来：
“叶主任，外头人多口杂，有什么话，咱们先进病房再说吧。”
她刚才在外面毫不留情，是没打算给朱湘兰留面子。
但叶主任亲自来了，又是领导，也帮了她不少，这个面子她得顾及。
叶葆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扯着朱湘兰的胳膊就往病房里走：
“还嫌不够丢人？进去！”
一大帮子人一起进了病房，关上门。
叶葆华松开朱湘兰，脸色依旧严肃：“现在，立刻，给宝珠同志正式道歉！”
朱湘兰咬着嘴唇，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对不起。”
豆子妈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嗤笑一声：
“哟，这就叫道歉？我家小豆子上回抢了小桃的奶糖，还知道要站直了鞠躬说对不起呢！你这...连五岁小孩都不如，根本就不是诚心的！”
桃子妈也温温柔柔地补刀：
“是啊。而且，湘兰妹妹之前在广场上说得那么热闹，恨不得拿个喇叭让全大院都听听。这会儿就在这么个小病房里，悄没声儿地道个歉，有点说不过去吧？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过眼。”
甄宝珠被这俩妇女护在后面，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朱湘兰想起父亲的警告，必须道歉到甄宝珠满意才行，只能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问：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豆子妈眼珠一转，揽着自己儿子，大声道：
“我看啊，咱们大院不是有广播站吗？每天早晚都播通知。湘兰妹子不如就去广播站，用大喇叭道个歉，也让大伙儿都听听，你是真心知道错了。”
桃子妈立刻点头附和：“这主意好！公开道歉，显得有诚意！湘兰妹子，你觉得呢？”
“用大喇叭？！”
朱湘兰脸唰地绿了，失声叫道：
“那怎么行！大喇叭一广播，全厂区，整个家属院的人不都听见了？我...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习惯性地看向叶葆华，“妈，她们这法子太胡闹了，你得帮我说说...”
没想到，叶葆华这次丝毫没有心软，竟直接点了点头：
“我看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用大喇叭公开道歉！道歉稿子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写，写完了我得先看过，合格了才能念！”
说完，她又看向甄宝珠，“宝珠，你觉得这样处理，行吗？”
甄宝珠轻轻点了点头，
“行，叶主任，就按您说的办吧。”
这个法子，确实挺好。
既能让朱湘兰彻底长个记性，也能当着全院人的面，洗清她身上被泼的脏水。
叶葆华见甄宝珠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朱湘兰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去写检讨！写不好今天别想吃饭！”
说完，强拉着哭哭啼啼的朱湘兰，离开了医院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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