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落荒而逃
第六十九章 落荒而逃
她这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嘴快的人接上了，
“湘兰，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这儿都仨月没供应肉了，谁不馋这一口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凤英，宝珠妹子，你们抓了这么多瞎瞎，能不能...能不能匀一只卖给我家？我出钱！按市价！一只一块钱！孩子正长身体，馋肉馋得嗷嗷叫。”
一个媳妇忍不住开口央求。
“对对，我们也想买一只，价钱好商量！”
有好几道声音跟着响起，眼神热切。
王凤英两手一摊，朝甄宝珠那边努了努嘴：
“这可我说了不算，这些瞎瞎能抓着，全靠宝珠妹子的好法子，也是她带着咱们干的。怎么分，得听她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甄宝珠身上。
甄宝珠把手里的小篮子放下，走到人群中间，笑着说道：
“卖是卖不了了，干活之前，我就跟凤英嫂子，巧姐，刘姐，周姐她们说好了，今天抓着的瞎瞎，咱们几家平分，一家一份。没有多余的了。”
“一家一份？”
有人失声叫出来，
“那岂不是一家能分四五只？够吃好几顿好的了！天爷哎！有这种好事，你们咋不提前说一声啊！”
之前就替甄宝珠说过话的年轻媳妇也忍不住抱怨：
“就是啊！早知道真能抓住，还能分肉，我说啥也得去啊！”
她看向甄宝珠，
“那个，宝珠妹子，你看，你那儿块地，现在还缺人手不？我干活麻利着哩！”
甄宝珠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恐怕是不需要了。其实一开始，我跟叶主任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就想着，来的家属越多越好，大家伙儿一起动手，速度快，也能每家都分上一只瞎瞎打打牙祭，是好事。叶主任当时还说呢，这是给大伙儿谋福利的好事儿，大家肯定都愿意来。”
她看了一眼朱湘兰，继续说道：
“只是不巧，叶主任得去市里开会，临走前，把通知的活儿交给了湘兰妹妹，许是湘兰妹妹传话的时候没说清楚？大伙儿都没来。现在我们这儿都抓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人手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伙儿就明白了。
纷纷看向朱湘兰，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
“湘兰！这咋回事？叶主任明明是让咱们去帮忙，还能分肉，你咋跟我们说是瞎折腾，叶主任不看好？”
“就是！你还说宝珠妹子人品不行，让我们别沾边！合着是你把好事儿给搅黄了？”
“我们还以为是叶主任的意思呢！闹了半天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我...”
朱湘兰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长这么大，仗着父母的身份，在大院里从来都是被捧着的，啥时候受过这种千夫所指的委屈？
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你们...你们别被她骗了！她真的不是啥好人...”
可这会儿，没人再信她了。
大家看着她那副慌乱委屈的样子，反而觉得她是在狡辩。
“你才骗人呢！”
“就是！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害得我们肉都吃不上！”
朱湘兰看着那一张张指责的面孔，听着那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彻底崩溃了。
她用力一跺脚，带着哭腔喊了一句：“你们...我...她...！”
终究是没脸也再待下去，她用力拨开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甄宝珠看着朱湘兰跑远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对王凤英几人笑道：
“行了，戏看完了，咱们也走吧，趁艾师傅这会儿食堂不忙，赶紧找他帮忙把皮子剥出来，不然天黑了就不好弄了。”
“好嘞！”
几个女人再次挑起担子，说说笑笑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她们真把地里的瞎瞎抓干净了？那地岂不是真能种了？”
“我的老天爷，那么多肉啊！早知道...”
......
今儿艾师傅休息，正在家里鞣皮子，围着扁担和篮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哎呦喂！这...这都是你们抓的？！”
他朝着甄宝珠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女娃娃，真真厉害的嘛！法子灵光！”
这次的瞎瞎数量多，艾师傅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他扯着嗓子朝隔壁喊了一声，把勤务兵李建设叫了过来。
李建设老家也是牧区的，从小跟着家人放牧，剥皮宰牲的活儿虽然不如艾师傅熟练，但也算个帮手。
两人一个经验老到，一个年轻力壮，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瞎瞎处理利索了。
甄宝珠过意不去，想切点肉给艾师傅和李建设带走。
艾师傅摆摆手，指着自己的牙口笑：“老喽，这肉紧实，牙咬不动喽，你们年轻人吃，多补补！”
李建设也憨厚地挠头：“嫂子，我住在集体宿舍，拿了肉也没地方做，浪费了。”
甄宝珠想了想：
“那这样，晚上你来我家吃饭，我做个卤肉饭，正好尝尝这瞎瞎肉卤出来啥味儿。”
李建设一听，连忙说：
“嫂子，这瞎瞎肉看着就鲜，卤着吃可惜了嘛！要我说，就该用红柳枝串起来，撒点盐和辣椒面，架在炭火上烤，那才叫一个香！”
甄宝珠眼睛一亮，笑道：“对啊！烤肉！这个主意好！”
她心里立刻有了新打算，
“不过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咱们不是还要去抓最后那一窝吗？等干完活，咱们就在地头，支个简单的灶，现烤现吃！那才叫痛快！”
这提议让旁边几个女人听得眼睛发亮，连声说好。
一切都收拾妥当，皮子留给艾师傅帮忙鞣制，她们则带着分装好的肉，一起回到了甄宝珠家。
这次收获的瞎瞎虽然数量近三十，但里头半大的崽子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最后剔出来的净肉，满满当当装了半盆，掂量着得有二十斤出头。
甄宝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秤，“咱们一共五个人，按理说一家四斤肉，正好。”
王凤英第一个摆手：
“不行不行！宝珠妹子，来之前咱可说好的，就是帮忙，一人分一只瞎瞎就行！一只大的差不多七八两肉，这哪能拿四斤？太多了！”
刘春花和周招娣也连连摇头：“就是，就是，帮忙而已，一只足够了，不能拿这么多。”
“那怎么行？大家今天多辛苦啊，又出力又晒一天的...”
甄宝珠坚持要平分。
两边互相推让，说来说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甄宝珠眼见这样下去没个结果，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捂住了肚子，
“哎呦...不行了，争得我肚子疼！宝宝都在里面踢我了...”
甄宝珠这一下，可把王凤英几人吓住了。
她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真要是气出个好歹，那还了得？
王凤英赶紧上前扶住她：
“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动了胎气！我们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
最后，大家拗不过甄宝珠，也怕她真不舒服，只好妥协，同意一人拿两斤肉，这已经远远超出她们最初的预期了。
分好了肉，甄宝珠又拿起一只个头小点的瞎瞎崽子，塞到王凤英手里：
“凤英嫂子，这只小的你额外拿着，专门给小娟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这几天也跟着跑前跑后，功劳不小呢！”
小娟一直乖乖站在妈妈身边，听到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手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我...我也有？”
甄宝珠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温柔：
“当然了！我们小娟今天也是胜利小队的重要一员，干活了，就有份！你记住呀，以后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挣来的最踏实，也最香！”
小娟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我记住啦，漂亮阿姨！以后我要啥，都自己挣！”
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说定了明天一早再去抓最后那窝瞎瞎，王凤英几人各自地回家了。
甄宝珠看着那一大盆的肉，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打算今晚就先做个香喷喷的卤肉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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