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镜中城的街道比外面更暗，所有建筑的玻璃都透着绿光，和医院太平间的应急灯一样。

城中心的钟楼果然有面巨大的镜子，直径足有十米，镜面光滑，映出他们的身影，只是每个倒影的胸口都插着枚硬币，硬币的光从伤口透出，像是心脏在发光。

“看他们的硬币。”沈森屿指着倒影胸口的硬币，“和我们的不一样，是黑色的。”

黑色的硬币突然开始旋转，镜中的倒影们举起手，对着他们做出“过来”的手势，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和冥府游乐园的笑脸面具同款。

钟楼的钟声突然敲响，下午六点整，日落了。

陆霄耀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突然多出一行字，是用他自己的笔迹写的：“镜中城的镜子，是‘雾’的眼睛，它在看着我们。”

远处的玻璃建筑里，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无数个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碎片里爬出来。

陆霄耀握紧硬币，金属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知道，镜中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在碎片里的过去，那些关于1998年的未尽真相，都在等着被重新拼凑。

玻璃街道的倒影们，还在敲打着镜面，只是这次，他们的嘴里开始喊着一个名字，声音越来越清晰：

“林墨……林墨……”

喊叫声越来越近，玻璃建筑的碎片里钻出无数人影，都是1998年“渡生号”的遇难者，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带着船难的伤痕——断了胳膊的水手、缺了腿的乘客、满脸是血的厨师，他们的眼睛都是玻璃做的，映出钟楼的巨镜。

“他们在找林墨。”江柔笙攥紧笔记本，封面上的名字突然凹陷下去，浮现出林墨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正对着镜中城的方向挥手，“他也在这里？”

陆霄耀的硬币突然飞向钟楼的巨镜，“当”地撞在镜面上，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的倒影们突然后退，胸口的黑色硬币开始冒烟。

巨镜深处，隐约有个穿校服的人影在奔跑，手里举着枚硬币，正是1998年的林墨，他的身后追着团黑色的雾，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抓着他的校服后领。

“他在逃！”宋昭祥指着人影，“雾在追他！”

街道上的玻璃墙突然开始渗出水珠，水珠汇聚成黑色的雨，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霄耀想起规则第四条，拽着江柔笙冲进最近的玻璃建筑——里面是间镜子铺，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其中一面凹面镜里，映出他高二时的样子，正替江柔笙挡开掉落的黑板擦。

“最痛苦的记忆……”江柔笙的声音发颤，她的面前摆着面穿衣镜，里面是青山医院的场景，李梅的指甲划过陆霄耀的胳膊，血珠滴在她的白裙子上，“是你受伤的时候。”

黑色的雨打在玻璃建筑的墙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墙外传来遇难者的嘶吼，他们被雨淋到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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