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最后一个字写完时，倒影们突然举起刀，对着玻璃墙外的他们比划，动作和他们完全同步，只是嘴角带着笑，和冥府游乐园的笑脸面具一样。

“规则第五条说让倒影承认自己是真的。”林叙白举着相机拍照，照片里的倒影刀上沾着血，“怎么承认？”

街道尽头传来铃铛声，是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镜子。

有圆的、方的、凸的、凹的，其中一面凸透镜正对着他们，陆霄耀的影子在镜中被放大，脸上的疤痕像条蠕动的蜈蚣。

“买面镜子吧？”小贩的脸藏在斗笠下，声音尖细，和旧校舍的女仆一样，“　convex镜能帮你看清‘真实的自己’。”

他的担子里，有面镜子的背面刻着“1998”，镜框缠着根红绳，和往生渡口的红绳一样。

陆霄耀刚要去拿，沈森屿突然按住他的手：“规则第三条说别买convex镜，他手里的都是凸透镜。”

小贩突然抬起头，斗笠下的脸是玻璃做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

他猛地掀翻担子，镜子碎了一地，每个碎片里都映出个穿黑袍的人影。

正是规则第六条提到的“过去的规则制定者”，其中一个人影的手里，拿着枚硬币，和陆霄耀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们……”苏沁香的声音发颤，“是以前的规则制定者？”

碎片里的人影开始敲打着玻璃，像是要出来。

陆霄耀的笔记本突然发烫，空白页上自动浮现出字：“碎片怕硬币的光。”

他掏出硬币，金属的光芒照亮街道时，碎片里的人影突然后退。

玻璃碎片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留下片潮湿的印记，和幽灵游轮甲板上的水痕一样。

五点五十九分，街道尽头的玻璃门开始发光，门楣上的“镜中城”三个字由暗转亮。

门框上的玻璃突然旋转起来，形成道漩涡，漩涡中心映出他们的倒影，正对着他们招手。

“要进去吗？”林叙白的相机突然自动聚焦，拍下漩涡深处的景象——里面是片黑色的空间，无数镜子碎片漂浮着，其中最大的一块映出“雾的本体”，是团黑色的人形，正对着漩涡外的他们微笑。

陆霄耀的硬币在掌心震动，像是在催促。

他看了眼同伴们，楚砚标的笔记本里，青山医院的规则批注又多了一行：“李梅的眼睛是假的，是玻璃珠”。

宋昭祥的本子上，幽灵游轮的鱼眼规则被红笔划掉，改成“鱼眼是解药，厨师的围裙才有毒”。

每个人的本子都在更新，像是在记录被修正的真相。

“走。”陆霄耀推开车门，玻璃街道的倒影们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玻璃门，像是在等他们进去。

踏入漩涡的瞬间，周遭的景象扭曲变形，玻璃墙的倒影们开始疯狂敲打镜面，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阻止他们。

江柔笙的笔记本突然掉在地上，翻开的页面上，镜中城的规则第六条被红笔圈起来，旁边写着：“过去的规则制定者，是1998年的遇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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