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陆霄耀身上：“尤其是你，和当年那个小子一模一样，都爱攥着枚没用的硬币。”

陆霄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硬币还在，上面的日期依旧是2023.07.15。

下船时，江柔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老妪正把船票扔进水里，船票遇水后化作无数只萤火虫，飞向江心的漩涡。

漩涡中心的“渡生号”影子越来越清晰，甲板上的林墨正对着彼岸挥手，手里举着本笔记本——和沈森屿在游乐园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白色的沙滩尽头是片森林，树木的树干都是白色的，树叶是深绿色的，叶脉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汁液，和幽灵城堡的藤蔓一样。

森林入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忘川林”，碑底压着张纸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和轮回客栈掌柜的一样：

“下一站，记忆迷宫，入口在第三棵树下。”

纸条的背面画着个迷宫的草图，中心位置标着个倒五角星，旁边写着“真相在这里”。

陆霄耀看了眼同伴们，楚砚标的红绳印子还在手腕上，宋昭祥紧攥着相机，温佳珩推了推眼镜，林叙白的胶卷已经空了，陈凛川护着苏沁香，沈森屿的帽檐下露出那双冷静的眼睛，江柔笙的指尖还沾着船底的淤泥。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接近真相的坚定。

“走吧。”陆霄耀率先走向森林，硬币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石碑上的字。

第三棵树的树干上有个树洞，和时间缝隙入口的树洞一样，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闪烁的光点，像是萤火虫。树洞的边缘刻着行字，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进去了，就别想回头。”

陆霄耀回头看了一眼，乌篷船已经不见了，老妪和卖汤的婆婆也消失了，只有奈何桥还在，桥上的汤碗里，盛着片曼陀罗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树洞。

身后的八个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白色的沙滩上留下串脚印，很快被涨潮的海水淹没，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记忆迷宫的入口，就在前方。

记忆迷宫的树洞后是片雾蒙蒙的林子，树木的枝干都扭曲着，缠成一道道拱门，门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游乐园的玻璃碎片、医院的胸牌、游轮的鱼眼、校舍的粉笔头……每个物件上都贴着张照片，是他们九人在不同地点的样子，照片里的人脸都带着惊恐，只有眼睛是平静的，像是被人换过。

“这些是……我们的东西。”江柔笙指着一片曼陀罗花瓣，是她在幽灵城堡摘的那片，花瓣上的露珠里，映出冥府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它在重现我们的经历。”

脚下的路是用碎镜子铺成的，踩上去“咔嚓”作响，镜面反射出无数个自己，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戴着船长帽，有的套着病号服——都是他们在各个地点穿过的衣服。

温佳珩盯着其中一块镜子，里面的自己戴着副黑框眼镜，左眼是浑浊的白色，和老妪、保安的眼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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