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陆霄耀凑过去看，相机里的照片正一张张褪色，游乐园的牌坊、医院的太平间、游轮的甲板……最后只剩下张空白的胶卷，卷芯上刻着个倒五角星。

“规则第三条。”江柔笙指着油灯，灯芯的颜色正在变化，从黄色变成浅绿色，“用船头的露水。”

楚砚标刚要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裤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根红绳，和老妪竹篙上的红绳一样，绳头拴着个铜钱，刻的是“715”。

红绳越收越紧，勒进肉里，留下道深红色的印子。

“这绳……”他用力扯了扯，红绳突然断开，掉在舱底，化作无数细小的蚂蚁，爬向油灯，被火焰烧成灰烬。

船行至江心时，水下突然传来歌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唱着《观沧海》，和旧校舍初二（1）班的板书一模一样。

歌声越来越近，舱壁上的名字开始晃动，像是要从布帘上掉下来。

“规则第一条！”陆霄耀掏出怀里的木牌，上面刻着2023.07.15，“快扔！”

九块木牌同时被扔进水里，歌声戛然而止，水面却泛起更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出艘游轮的影子，正是“渡生号”，甲板上站着九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乌篷船招手，其中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手里举着枚硬币——和陆霄耀的那枚一模一样。

“是林墨！”苏沁香指着少年，“他在喊我们！”

少年的嘴型在动，像是在说“别过来”，但声音被漩涡的水声吞没。

老妪突然从船头钻进来，手里拿着个新的陶碗，碗里盛着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和医院福尔马林一样的味道。

“喝了它。”她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把碗往陆霄耀面前送，“喝了就能记起所有事。”

陆霄耀想起规则第二条，偏过头：“等上岸再喝。”

老妪的脸突然扭曲，蓑衣下露出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青紫色的肌肉组织，和游乐园变异的楚砚标很像。

“不喝？”她的指甲突然变长，像猫爪一样，抓向陆霄耀的脸，“那就留下吧！”

沈森屿突然从舱角摸出块碎碗片，是刚才老妪摔碎的陶碗，边缘锋利，他用碎片划向老妪的手腕，老妪发出尖叫，后退半步，手腕上的伤口渗出绿色的液体，滴在舱底，冒出白色的泡沫。

“你们……不是第一批。”她捂着伤口，声音里带着怨毒，“但你们是最像的……”

船舱的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灯芯彻底变成绿色，照着舱壁上的名字，绣线里渗出的血珠汇成小溪，流向舱底，在地板上积成个小水洼，水洼里映出艘幽灵游轮，甲板上的救生圈少了一个——是林叙白的那个，圈体上缠着他的相机背带。

“我的救生圈……”林叙白摸了摸口袋，从游轮带出来的钥匙扣果然不见了。

水洼里的救生圈突然自己充气，从水洼里浮出来，落在他脚边，圈体上的背带缠着张纸条：“奈何桥的婆婆，是1998年的船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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