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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陶罐里的雷霆,给重骑兵的修脚套餐


枪声的余音早已消散在风雪中,但那一记跨越五百步的爆头,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四十万蛮族大军的脸上。

那具无头尸体还挂在马背上,随着受惊的战马在阵前盲目转圈,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城墙之上,北凉近卫军的士兵们握着发烫的枪管,眼神狂热。

他们从未想过,杀人可以如此简单,如此……优雅。

李夜吹了吹枪口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随手拉动枪栓。

叮。

一枚滚烫的铜弹壳跳出枪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叶红衣的脚边。

“留个纪念。”李夜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这可是时代的眼泪。”

叶红衣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金属小圆筒,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死寂得可怕的黑色海洋,咬了咬嘴唇:“李夜,你激怒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愤怒?”李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就是死亡的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城外那片平坦的开阔地。

“趁着那老东西还在憋大招,叶顾问,该干活了。”

……

半个时辰后,城外三百步。

“李夜!你个混蛋!周扒皮!我堂堂剑神传人,你让我来刨坑?”

叶红衣站在雪地里,手里那把门板宽的巨剑此刻变成了最昂贵的铁锹。

她每挥出一剑,先天真气便如切豆腐般在冻土上切出一个整齐的圆坑。

而在她身后,鲁班锁指挥着一群工匠,像种萝卜一样,将一个个密封好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埋进坑里。

“叶姑娘,轻点,轻点!”鲁班锁满头大汗,“这陶罐里装的可是高纯度黑火药和碎铁钉,那引信也是特制的压发装置,您这剑气要是偏一点,咱们都得上天!”

“闭嘴!”叶红衣气得俏脸通红,“再废话我把你埋进去!”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她手里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剑气纵横间,短短半个时辰,城前这片开阔地就被“种”下了三千颗陶罐。

最后,工匠们撒上一层浮土和积雪,又拉了几道细若游丝的绊马索。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夜站在城头,看着这片洁白的雪地,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这哪里是雪地,这分明是一张精心铺好的餐桌。”

……

蛮族大军中央,白骨战车之上。

老可汗拓跋孤盘膝而坐,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头骨。

对于先锋万夫长的死,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点意思。”

拓跋孤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种暗器,没有真气波动,却能破开护体罡气……中原人,总是喜欢搞这些奇技淫巧。”

“父汗,让我带人冲上去!我要把那个李夜的皮剥下来给大哥报仇!”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蛮族王子跪在车前,双目赤红。

“蠢货。”拓跋孤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大哥就是死在轻敌上。那城墙古怪,那种暗器更是诡异。”

他挥动手中那根挂满干瘪人耳的骨杖,指向前方。

“传令铁蹄部落。”

“一万重骑兵,连环马阵。”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座城墙撞塌。我要看看,他的暗器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射穿这移动的铁墙。”

呜——呜——呜——!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大地开始颤抖。

真正的颤抖。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

一万名蛮族重骑兵。

人披重甲,只露双眼;马披铁铠,只露四蹄。

为了增加冲击力,每五匹战马之间还用铁链相连,形成了一堵堵宽阔的钢铁墙壁。

这就是蛮族纵横北凉、令大干军队闻风丧胆的“铁浮屠”。

传统的弓箭射在上面只能听个响,就算是床弩,也不一定能射穿那厚重的马铠。

“咚!咚!咚!”

马蹄声逐渐加速,从最初的沉闷雷声,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暴雨。

雪尘漫天,杀气冲霄。

城墙上的新兵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抵挡的力量!

“殿……殿下……”苏清影站在李夜身边,手心全是汗,“八百步了……这种重骑兵一旦冲起来,惯性足以撞碎城门……神臂弩是不是该放了?”

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李夜让人在城楼上搬来了一张小方桌。

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还有一篮刚烤好的馕饼。

李夜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馕,蘸了蘸奶茶,送进嘴里咀嚼。

“急什么。”

他咽下食物,甚至还惬意地眯了眯眼,“让子弹飞一会儿。人家大老远跑来,总得让人家先做个足疗,放松放松。”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蛮族重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铁蹄翻飞,大地悲鸣。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千夫长,透过面甲的缝隙,已经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士兵惊恐的表情。

“哈哈哈!死吧!脆弱的中原羊羔!”

他在心中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鲜血横流的美景。

然而。

就在他的战马踏入那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时。

崩。

马蹄似乎绊到了什么细微的东西。

紧接着,马蹄落下,踩在了一块松软的浮土上。

咔嚓。

陶罐破碎。

特制的压发引信被触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炸,突兀地在马蹄下炸响。

泥土混合着积雪,裹挟着无数锋利的碎铁钉和瓷片,狠狠地向上喷射。

这一炸,或许炸不死身披重甲的骑士,也炸不穿厚重的马铠。

但是。

马腿,没有甲。

“希律律——!!”

那匹神骏的重甲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的前腿瞬间被炸断,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巨大的惯性带着数千斤重的人马躯体,像一座倾倒的铁塔,轰然栽倒在地。

如果是单骑,或许只是摔死一个。

但这可是连环马!

一马倒,五马翻!

被铁链拴在一起的另外四匹战马,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拉力扯得失去平衡,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地摔成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

轰!

轰!

轰!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在三百步宽的正面战场上疯狂炸响。

三千颗“土制地雷”,构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区。

冲锋?

现在变成了送死。

后方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方倒地的同伴身上。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钢铁烂粥。

无数蛮兵被压在马尸下,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肉泥,惨叫声震天动地。

这就是李夜为他们准备的“修脚套餐”。

专治各种不服。

“好!!”

城墙上,原本恐惧的新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重骑兵,也是会摔跟头的!

也是会像死狗一样惨叫的!

李夜放下奶茶杯,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黑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足疗做完了。”

李夜眼神骤冷,举起手中的“北凉一号”步枪。

“现在,该送他们上路了。”

“近卫军!三段击!自由射杀!”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火绳枪齐射。

后装击发枪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拉栓,推弹,闭锁,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雪地里挣扎、试图爬起来的蛮族重骑兵。

在这个距离,锥形铅弹虽然打不穿最厚的胸甲,但打穿面甲、打断四肢、打爆战马的头颅,绰绰有余。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屠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一万名曾经让大干边军绝望的铁浮屠,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吼——!!”

就在这时,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突然从蛮族大营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某种恐怖的音波武器。

声浪滚滚,竟然压过了战场上的爆炸声和枪声。

空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一发无形的空气炮,横扫而来。

“啊!我的耳朵!”

“头好痛!”

城墙上,修为较低的士兵瞬间捂着耳朵倒地翻滚,指缝里渗出鲜血。

枪声戛然而止。

李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宗师之怒?”

李夜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辆白骨战车。

拓跋孤站了起来。

他那枯瘦的身体此刻仿佛充了气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蝼蚁,竟敢毁我铁蹄!”

拓跋孤再次张口,这一次,音波更加凝练,直指城楼上的李夜。

那是宗师级的必杀一击——天狼啸!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风锥,瞬息而至。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李夜身前。

锵!

长剑出鞘半寸。

白起并未挥剑,而是将那身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杀气,瞬间压缩,化作一面无形的血色屏障。

“滚。”

白起低喝一声。

嗡——!





音波与杀气在空中狠狠碰撞。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轰!

李夜脚下的青砖瞬间炸裂成粉末。

白起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那道足以震碎李夜内脏的音波,被彻底抵消。

“有点意思。”

远处的拓跋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能挡住本汗的天狼啸……你这杀气,倒是世所罕见。”

“不过……”

拓跋孤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我看你能挡多少。”

他举起手中的骨杖,对着战场上那一万名垂死或已死的蛮族士兵遥遥一指。

口中念出了晦涩古老的咒语。

“以血为引,魂归长生。血浮屠,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死去的蛮兵尸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紧接着。

砰!

砰!

砰!

尸体炸裂。

流出的鲜血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违反重力规则,化作一团团浓郁的血雾,缓缓升空。

血雾迅速弥漫,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滋滋滋……”

接触到血雾的地面,积雪瞬间被腐蚀,冒出黑烟。

“不好!是蛮族禁术‘血浮屠’!”

苏清影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他献祭了自己的族人!这血雾不仅有剧毒,还能阻挡一切远程攻击!子弹打进去就会被腐蚀动能!”

果然。

近卫军再次开火,子弹射入血雾中,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而那团巨大的血雾,正像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兽,缓缓向寒铁城压来。

在这血雾掩护下,后方的蛮族主力开始疯狂推进。

“玄学?”

李夜看着那漫天血雾,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又是毒又是雾,这老东西真是不讲卫生。”

李夜转身,走到城楼后方,那里停放着一台被红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那是鲁班锁这几天没日没夜赶工出来的杰作。

“鲁班锁,你的‘大宝贝’气压足了吗?”

鲁班锁满脸兴奋,手里拿着扳手,一把扯下红布。

哗啦!

一台造型狰狞、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真容。

巨大的气缸,粗壮的连杆,以及一个长达三丈的发射槽。

这是由蒸汽机直接驱动绞盘的——蒸汽弹射器。

而在弹射器的弹仓里,装着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铁桶。

桶身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白色骷髅头标志。

“殿下,气压已达临界值!随时可以发射!”鲁班锁大吼道。

“很好。”

李夜走到发射杆前,看着远处那团嚣张的血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他喜欢玩血雾,那我就送他点‘佐料’。”

“这桶里装的,可是我特意为宗师准备的‘热情’。”

那是李夜利用化学精通刚刚调配出来的,专门针对有机物和液体的特制燃烧剂——白磷铝热混合物。

一种一旦燃烧,就无法被扑灭,甚至能在水中燃烧的恶魔之火。

“老东西,准备好上天了吗?”

李夜猛地拉下发射杆。

呜——!





气阀打开,蒸汽咆哮。

巨大的推力瞬间释放。

那个沉重的铁桶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奔那团血雾的中心而去。

“那是……什么?”

远处的拓跋孤看着那个飞来的铁桶,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对自己的血浮屠有着绝对的自信。

“区区铁桶,也想破我的法术?”

然而。

下一秒。

铁桶在血雾正上方,凌空解体。

并没有爆炸。

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洒下了漫天白色的粉末和粘稠的液体。

它们落入了血雾之中。

接触到了空气。

那一瞬间。

原本阴森恐怖的血色战场,突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亮了?”

这是拓跋孤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

炼狱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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