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舆论，城门混战
“祖父但说无妨。”皇帝闻言一喜，帮不帮得上？能让其亲自跑来一趟的自然不会是废话。
柳太师微微颔首，“回圣上，老臣收到消息，燕王围剿的黑风寨似乎……不对劲，按理说匪寨再大也不过几百余人，但今日有人去京郊黑风岭看到那些尸首，绝不低于千人之数。”
千人之数？
“祖父此话可是当真？”皇帝脸色一变，猛地起身问道，若是真的，那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匪寨。
一个人数上千，盘踞京郊的势力是要做何？
皇帝越想心越是发凉……
柳太师面色沉静地看了皇帝一眼，点了点头，“事关重大，老臣不敢言假。”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本就多疑的皇帝，仅仅片息的功夫，皇帝就将可能的人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尤其是最后扫了扫柳太师身后的三人，眼神已经蒙上一层寒霜。
“圣上饶命，臣等对圣上别无二心。”方才只是办事不力，可这不一样，这罪名要是被安上就是谋逆杀头的大罪，三人连连求饶。
看着他们的反应皇帝收回眼神，面色沉沉地看向柳太师，问道，“祖父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
柳太师摇头，“老臣不知，不过此事倒是能解圣上眼前之忧。”
皇帝思索的片刻便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左右那些匪盗已经死了，是谁做的可以慢慢调查，而眼前的风波则是更为棘手。
不过此事……如何能解眼前之忧？
“还请祖父解惑。”
柳太师不疾不徐道，“不过谣言二字。”
谣言……
皇帝听罢眸光一亮，大手一挥让身后的唐多令等人起身。
“楼飞观。”
“下官在。”听到皇帝叫到自己的名字，楼飞观恭敬上前。
“派人将黑风寨死去的人数透露出去，记住，朕要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不一样的声音？
皇帝没有明说，但一向擅长揣摩帝心的天子近臣如何能不明白话里隐含的意思。言论之战随风倒，管他黑风寨是否真死了还是假死了那么多人，管他死的人是真土匪还是别的，眼下圣上开口，那么他们便有了新的身份。
棋子皇帝已经给出，是否能以功赎罪就看他如何落子了，流言罪名什么的，不就是他们锦衣卫的老行当么。
楼飞观连声应下，“下官定不负圣命。”
后面皇帝又与唐多令和金武交代了一番后，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亲自送走柳太师出了乾坤殿。
“恭喜圣上，忧烦得解。”看着柳太师离开的背影，大太监走到皇帝身边笑吟吟道，“太师还是十分向着陛下的。”
“呵呵，他向着朕……”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冷漠取代，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你以为太师今日进宫，真的只是为朕解忧？”
“奴才愚钝。”大太监被皇帝的话问得一愣，有些诧异。
“若朕猜得不错的话，那黑风寨与柳家有关，他，这是在为自己解忧。”皇帝冷笑一声，不过这又如何呢？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虽说萧洺灭了黑风寨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隐患。
但……这不足以让自己放过他，当然他也不会放过他。
“那圣上岂不是……”大太监脸上出现一抹不可思议，不过片刻又归于平静。
“朕能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
区区流言就想毁了他的名声？呵呵，他倒要看看光风霁月的战神王爷面对流言，如何抵得住？
……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仅仅一夜之间，凤京的舆论便出现了两极反转。
一男子当场撕掉城门口写给燕王的赞文，“什么为百姓除害？燕王围剿黑风寨是因为燕王妃，一个为了女人杀虐残暴的王爷，就只有你们这些脑昏的庸人才会将其捧成神！”
说罢另一位男子急忙拉住他道，“哎哎哎这位兄台，现在全凤京都在吹捧燕王，咱们万不敢说实话，不然被那些书生听到，少不了要跟你之乎者也吵上两句。”
“公子这是何意？”城门口一位卖菜的老妇忍不住八卦道，“啥是实话，你跟大娘说，大娘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被二人火辣辣地注视着，那位公子无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过那声音压得刚刚能让城门的众人都听到。
“唉，在下的表兄就是在燕王府做事，他说的与方才那位兄台一样，燕王妃被土匪所伤，燕王殿下一怒之下半夜杀到黑风寨，血洗了匪窝，当真是用情至深啊！”这人一说完，周围指支着耳朵听的妇人小姐眼中满是羡慕。
“冲冠一怒为红颜，燕王殿下原来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一未出阁的少女瞬间化为燕王迷妹。
另一位已嫁妇人含酸道，“那沈大小姐是好命，但燕王殿下本就身中奇毒，若是因此个好歹，有她后悔的时候。”
看着女子在一旁拈酸吃醋地将话题跑偏，那公子摆手道，“哎呀，这些都不是重点，我那表兄还说了，那晚燕王一夜间杀了几千土匪，几千啊！你们想想哪里的匪窝会有那么多人，这其中怕是另有玄机。”
“嘶……”周围人越围越多，听到这个数字时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几千人！
这绝对不一般，另外燕王把几千人眼也不眨地就给杀了？
“幸亏先皇没有立燕王为太子，他若是当了皇帝，岂不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昏君吗？那时可不就苦了咱们百姓！”
那公子本还要说，却遭到城门口的侍卫驱赶，“你们不要命了，敢议论燕王殿下！”
侍卫这么一说，在场有几个性格偏激的书生就怒了，抡起袖子挡在前面道，“凭什么不让说，圣上开明，准我等有议论国事之权，圣上都能接受天下学子的批判，为何燕王不行！”
“少废话，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侍卫说着拔起腰间的佩刀，作势威吓。
然那些热血上脑的狂生怎会怕了他，大喊道，“诸位兄台，咱们虽是文人，但亦有风骨，怎会因区区威胁就吓退，我们所言无错，行之有据，我们不怕。”说罢便冲上去。
而九门提督那些人本就是跟随金武混迹的军痞，如何能容忍他们发疯，把刀一扔，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一时间，城门口陷入一片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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