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格格不入
离开听竹轩的许明薇，只派下人送了东西去，不曾亲自出现。
她已经被杨溯那冰冷的眼神，压迫的气势折磨的有点头疼，实在不想去受着。
按照大庆习俗，除夕当晚要守夜，到初一凌晨三更天，守夜结束。
云朔侯府也早早准备了除夕夜宴。
如今秦氏，许明澈、许明澜、秦清荣他们还没回来。
许明薇作为府上唯一的主子，便叫管事来，询问夜宴事宜，确定一二，又派人出去打探其余人的消息。
快接近子时，秦氏先回了府。
她与手帕交聊的十分投契，见许明薇时也红光满面，牵着女儿的手欢欢喜喜。
又见许明薇似有忧愁，关怀地问：“怎么了？这趟出门不愉快？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家里来了尊大佛……”
许明薇把杨溯登堂入室，还硬要留宿的事情告诉秦氏。
秦氏愣了愣，便也把杨溯白日带礼物上门之事告诉许明薇。
许明薇错愕万分：“他这是要干什么？”
吃错药了不成？
秦氏捏了捏手中帕子，眉毛微拧：“不管他想做什么，他的身份在那儿，既非要留下，咱们也得好生招待。”
许明薇叹口气，又将云烈回来，并住进侯府之事告知秦氏。
秦氏一时十分欢喜，“那孩子竟回来了？先前你大哥说他在北境得了机缘被提拔，没想到这么快重回京城，真是难得！”
这话刚落下，秦氏忽然喜色一滞，“云烈与你，和郡王是一起回府的？”
“是，云烈哥哥与我为惊马之事照看百姓，郡王来了，说是去寻我……之后他便一直沉着脸，”
许明薇顿了顿，“大约觉得我做为他的郡王妃，不该与别人走的近。”
秦氏也沉默了片刻，想说或许是吃醋。
但许明薇却又笑着开口：“这桩婚事本就是有名无实的，等过了年就解决了，免得我与他都有名声束缚，
日后想做什么都能自如些。”
秦氏关于“吃醋”的话就碎在了喉间。
她看出来了，女儿是真的想“解决这桩婚事”。
这与她而言是好事。
杨溯，各方面来看都不是佳婿，她到现在也这么认为。
“等过了年开了印，让你大哥出面解决。”
秦氏抚了抚女儿的发髻，眉眼慈爱温柔：“到时候你就可以一直住在侯府里，不必被别处牵连了。”
……
许明澈前脚进了云朔侯府。
许明澜和秦清荣、秦清杰三人后脚进府。
都是踩着子时的点儿。
侯府家宴在铭乐堂摆起来。
原本都是自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热闹。
但如今多了云烈和杨溯——
云烈也就罢了。
算是半个自家人。
但杨溯那可是切切实实的外人，并且身份尊贵，气场冰冷，实在与整个云朔侯府格格不入。
许明薇原犹豫，要不要请他来。
但这人不请自来。
于是侯府众人只能将杨溯让到上位上。
许明薇却还是坐在秦氏旁边，靠许家两兄弟、秦家众人、乃至云烈都是近，却离杨溯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许明薇好似不觉得不妥，照常谈笑。
杨溯孤零零坐在上位，也淡定平静，不觉得这有何不对。
这样的姿态，谁能相信他们会是一对夫妻？
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地默认，这桩婚事名存实亡，彻底解决只是时间问题。
先前在马车上，觉得杨溯对许明薇有占有欲的秦清弋，现在也迷惑起来，难道方才是他多想了不成？
众人心里揣着琢磨，却无人敢畅快交谈——
起先秦敬元和秦敬恒曾试探着与杨溯寒暄。
但杨溯根本不接招。
长辈们都和他没法聊，小辈们自然更不好开口。
杨溯的存在，逐渐让所有人都难掩拘谨，完全放不开。
一场夜宴气氛紧绷又古怪。
到了后头的敬酒环节，大家都很默契、很安静地相互碰杯。
许明澈举杯走向杨溯。
杨溯睇他一眼，也端了一杯。
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许明澈倾身靠近，低声淡道：“和离的事情，我们尽快商议。”
“……”
杨溯手一顿，眸色幽深。
他目光扫过席间。
云烈此时已经坐到了许明薇的身边，两人正在交谈。
声音很低，但杨溯听得到——
大致是在分享，这分开数年里相互发生的趣事。
云烈体贴地为许明薇布菜，还说：“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动作自然又亲近。
又见秦清杰给许明薇敬酒，云烈拦下，“先前不是说，这半年受伤修养许多次吗？酒就别喝了，仔细伤身。”
“那也好……”
许明薇浅笑着，酒杯被云烈接过去，替她喝了。
杨溯看着这一切，始终面色不变。
只是那捏着酒杯的指节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许明澜犹犹豫豫上前，朝他敬一杯酒，感谢京西营内的磨炼和提拔。
杨溯喝了。
秦敬元和秦敬恒也上前——
虽然杨溯并不与他们多寒暄，但官场之中，上位不理你不是他的错，你不敬奉上位就是你的不对了。
秦清荣是秦家二代，也随着父亲和叔叔上前。
这一下，秦清杰、秦清弋也凑上前去。
云烈则并未上前。
许明薇坐在秦氏身旁，看似与秦氏、云烈说话，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关注那边……杨溯已经喝了十几杯了。
不管是被快穿女占据身体的那个前世，还是如今，她都没见过杨溯饮酒。
也不知他酒量如何？
要是醉了……
可只一瞬，心里这些揣测，担忧，又全数变淡。
醉了又如何？
他身边有心腹下人照看，实在不行有饮酒汤，总归与她没什么关系。
“走吧，我们去花厅守岁。”
秦氏牵起许明薇的手。
许明薇应了一声“好”，与秦氏一起离开。
云烈也跟上。
几人的离开，也带着这边敬酒的的小辈们，逐个告退去到花厅内。
秦敬元瞧这情形主动邀请杨溯：“不如郡王也一并去花厅？”
杨溯沉默了好久，不知是在考虑什么，还是没有听清楚。
就在秦敬元以为他不想去，要重做安排的时候，杨溯忽然站起身，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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