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66)
西海龙宫深处,敖寸心的寝宫内。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眉宇间的迷茫与沉重。她屏退所有侍从,独自坐在珊瑚雕花的妆奁前。
手中那支东海姑姑所赠的珊瑚簪子依旧流光溢彩,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徒有其形,未见其神……”
“灵珠蒙尘……”
“浑噩不知……”
“困局……牢笼……”
云舒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破了她过往无忧无虑的泡沫。
她第一次没有去欣赏簪子的精美,而是下意识地,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龙力注入其中。
簪子轻轻震颤,表面华光流转加快,内里却传来晦涩、凝滞之感,宛若明珠蒙尘、宝珠失韵。这种感觉极其细微,若非她被云舒点醒,刻意去感知,根本无从察觉。
她放下簪子,又拿起一颗硕大的珍珠,结果亦然。甚至连身上那件粉霞流光裙,其上附着的避水、防护等龙族法术,运转间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迟滞,并非失效,而是不畅。
“血脉深处的滞涩与沉重……”敖寸心喃喃自语。她闭上眼,第一次不是嬉戏玩耍,而是真正沉下心神,感受自身流淌的龙血。
起初并无异常,仍是那磅礴熟悉的力量。可当她静心凝神,试图追溯其源,一种莫名的压抑感悄然浮现。
那并非疼痛,却像一层无形而厚重的茧,包裹着她的血脉本源,让力量的奔流不再纯粹自由,仿佛潜藏着古老的疲惫与束缚。
她甚至能隐隐感知到,每一次龙力的运转,都似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抗,消耗着额外的精气神。
原来……一直如此吗?只是她从未察觉?抑或是所有龙族都已习惯了这带着镣铐的束缚,视之为常态?
父王时常忧心忡忡的面容,兄长刻苦修炼却时常流露的无力感,龙宫宝库中那些记载龙族上古辉煌、如今却只能仰望的典籍……
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纷至沓来,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帝姬说,她是钥匙?是曙光?
敖寸心睁开眼,看向镜中自己依旧娇艳却染上迷茫与震惊的脸庞。就凭她?一个只知道讨要漂亮珊瑚、四处游玩、甚至方才还在帝姬面前无礼叫嚣的她?
羞愧感后知后觉地涌上,烧得她脸颊发烫。但紧接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从未有过的火苗,在那羞愧与震惊的灰烬中悄然萌生——是责任,是不甘,是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属于西海三公主的骄傲。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出寝宫,直赴龙宫藏书阁。那里存放着龙族最古老、最晦涩,也因此几乎被遗忘的卷宗。
“公主?”看守藏书阁的老龟丞相惊讶地望着深夜到访的敖寸心,尤其她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混合急切与严肃的神情。
“开门,我要看关于龙凤大劫、业力、族运的所有记载。”敖寸心的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老龟丞相愣了一瞬,不敢多问,连忙开启禁制。
藏书阁内,尘埃在明珠光下飞舞。敖寸心拂开一卷不知多少年无人动过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与图画,记载着龙族曾经的辉煌与狂妄,那场席卷洪荒的惨烈大战,以及战后天道降下的惩戒与束缚……
她看得越深,心就越沉。元初帝姬所言,字字属实,甚至远比其轻描淡写的更为残酷。业力如渊,因果如网,牢牢锁住了龙族的未来。
所谓行云布雨、司职水脉,与其说是权柄,不如说是天道予龙族赎罪和苟延残喘的一线生机,而非真正的解脱之道。
“明心……蜕变……”敖寸心指尖抚过玉简上远古巨龙翱翔九天、呼风唤雨的磅礴景象,再对比如今龙族谨小慎微、困守四海的现状,巨大的落差让她心脏揪紧。
她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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