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市
第六十七章 黑市
宫外。
正阳门大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街道两侧商铺悬挂着各色招牌，灯笼高挂，门口站着迎客、邀客的伙计，一张张巧嘴就像是抹了蜂蜜似的。
两边的摊位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商贩卖力的叫卖。
孩童攥着大人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缠着大人撒娇、撒泼打滚，要买糖葫芦、拨浪鼓、小糖人。
没一会儿功夫，孩童、大人都被街上正在卖艺的江湖客吸引，围在卖艺人周围，看着卖艺人表演杂耍拍手喝彩。
赵瑜混在人群中，望着正在用尖锐的枪顶喉的卖艺人，手中的扇子把手掌拍得通红。
王喜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又看了看一脸欢喜的主子爷，把手掌都快拍红了，心疼得不行，恨不能伸手去为主子爷挡着，生怕主子爷手疼。
“爷，这些卖艺的大多数都是些没真本事的，什么胸口碎大石，那石头都是石膏板做的，就是小儿都能轻松碎了，还有这枪顶喉咙的把戏，无非是在枪口上做些文章，”王喜在旁小声地为赵瑜揭露，唯恐他沉迷其中。
赵瑜笑道，“他们让这些看客看着高兴，看客给些打赏，这是彼此乐意，你何必揭穿他们。”
王喜一听，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陛下也是在封地待了十五年才入了宫，对于民间的事也算是了解，倒是他多虑了。
却不想，两人的对话让正在卖艺的几人听了去。
几人面色不悦，对了个眼色。
只见一人手里拿着铜锣，朝赵瑜走来，拱了拱手，“客官，请了，咱兄弟几个闯江湖也有些年头了，虽说是靠着卖艺讨生活，上不得什么台面，比不上那些有正经手艺的，但咱兄弟几个凭本事吃饭！”
“刚才我听二位客官在这议论，说咱兄弟几个是唬人、骗人，客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是在砸咱兄弟的招牌！今个儿，客官如若能一拳把这块青石板干碎了，咱们兄弟几个立马收摊，明个儿一早离开上京城，从此不踏进上京城一步！”
这汉子身高八尺，面色黝黑，五官倒是端正，二十五六岁年纪，身上穿着短衣敞开，露出结实腹肌，腰间扎了一根黑色布条，一条裤子洗得发白打着几个布丁，脚下布鞋满是尘土，鞋边有些开裂，露出一根脚耻头。
赵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汉子脸上倒没因着身上的穿着不如赵瑜光鲜亮丽，而自惭形秽，反倒梗着脖子得意扬扬，“客官要是办不到，就请当着上京城父老乡亲的面儿，给我们兄弟几个道歉，给我们兄弟几个正名。”
王喜一见他靠近赵瑜，慌忙挡在前头，刚要开口却被赵瑜打断。
赵瑜朝对方拱手笑道，“方才我主仆二人失言，还请壮士见谅，几位壮士武艺不错，是练家子，有真本事，是在下眼拙误会了几位壮士，在下在此向几位壮士道歉，望几位壮士莫要因此挂怀。”
说话间。
赵瑜摆了摆手，又给王喜使了个眼色。
王喜心不甘情不愿解下腰间钱袋子，刚一打开，赵瑜随手将整个钱袋子放在对方的铜锣里。
瞧见大包银子都落了对方手机，王喜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壮士，在下还有事，改日再回。”
赵瑜朝对方拱手行了一礼，走出了人群。
一见有人赏钱，不少看客纷纷往壮汉和那几名卖艺人面前丢银子，哐铛铛的声音，听得几人喜不自胜，连连向周围的人道谢。
唯有那壮汉捧着铜锣里的那一袋银子，眉头皱得似隆起的小山似的。
随着众人散去，几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银钱。
“老三，你发什么愣，还不把这些打赏全都收起来。”
“今个儿收获还真不少，这上京城里的人真是有钱，也难怪好些走江湖的人都想着来上京城闯一闯。”
“可不嘛，这上京城可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当然是繁花似锦，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
“咱们明个儿还来，多挣点钱，回去给老爹老娘盖房子，再置办几亩地，娶媳妇儿，咱也过过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美的你，别废话，赶紧的，一会儿咱们哥几个下馆子，好好地吃一顿，也算是慰劳慰劳苦了多日的肚子。”
几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那被唤作“老三”的壮汉，就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似的，愣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
一个相较年长的汉子瞧着他不对劲，拍了拍他肩头，“老三，你咋了这是，刚才那位客官跟你说了啥，咋把你魂儿都给勾走了？”
“大哥，他给了咱们赏钱，”壮汉拿起托盘里的那一袋银子，递给他。
一看到一大包银子，汉子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慌忙接过钱袋子打开看了看，又惊又喜，“我，我的天啊，这得有五十多两银子啊！”
“啥，五十多两？”
其余两人凑了上来，从钱袋子里拿出几锭完整的雪花银，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的天老爷，咱们走江湖卖艺这么些年，我还，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大哥，这钱咱能要吗？”
“老四，你是不是傻，人家客官赏的，咱凭本事挣来的，咋不能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那年长的汉子把银子收回钱袋子里，板着一张脸，“老二说得对，这是咱们凭本事挣来的，就该是咱的，咱凭啥不要？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下馆子，吃顿好的！”
哪曾想。
这三人正要收拾东西。
那被唤作“老三”的汉子，突然一把夺过年长汉子手里的钱袋子，拔腿就跑。
“老三，你小子抽啥风！快回来！”
三人赶忙胡乱收了东西，就去追。
与此同时。
赵瑜正在大街上走着，无意间听到一间酒肆里头传出说书声，往里瞅了几眼，没觉着有什么稀奇，刚要走。
里头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说这黑市，每月初一子时一刻开市，寅时罢市，一个月就只有一次，可这里头卖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黑市里没有的。”
“什么延年益寿的百年灵芝、千年灵参，只要你出得起价，就能买得到，可谓是包罗万象……”
只要出得起价，就能买得到？
赵瑜眼里划过一抹惊喜，朝着身后的王喜一摆手，大步迈进酒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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