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躁动
第五十六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躁动
“愿，愿意！”
张端满眼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陛下，罪臣……”
一个已经被打入死牢的人，又能做什么？
陛下已经定了他的罪，如今推倒重来，岂不是要让天下人以为陛下食言而肥，落人话柄？
“陛下，罪臣欺君罔上，谋反作乱，此为不赦之重罪，更何况陛下金口以开， 天下皆知，罪臣将于明日处斩，倘若陛下收回成命，天下人今后何以对陛下信服？”
张端顿了顿，心中五味杂陈，“如若因为罪臣，将陛下置于无信之境地，罪臣宁愿死！今夜陛下能来看臣，对臣说这些话，臣此生无怨无悔，足矣，甘愿赴死！”
他想报仇，想揭露楚文卓的罪行，想将那背后迫害他的人揪出来，在这待的两个时辰，他思绪万千，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着来生再和那些人斗个你死我活。
可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更不敢想还能继续效忠赵瑜。
一个已经被定了死罪的人，要想翻盘谈何容易。
何况这是陛下钦定的死罪，天下皆知。
如今他的死敌，还在暗自窃喜，等着明日看他人头落地。
然而赵瑜听着他这一番话，却是感到了一丝欣慰。
人也只有到了这最后一步，才知道悔，才知道活着的重要，才知道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赵瑜薄唇微勾，粲然一笑，“张端，你现在这模样倒是有了几分忠臣的样儿，朕说了要用你，你就能继续立于朝堂，要你活，就是阎王爷也夺不走你的命。”
“再有半个时辰那些大臣们就要活动了，而这些人当中李炳端想来也依旧是个带头的，这些年你与李炳端明争暗斗，对于他，你比朕还要了解。”
张端思绪万千，在心里反复琢磨他这一番话。
“准备准备，一会儿徐佐会带你出去，你只需跟着他便是，时间也差不多了，朕也该走了，”赵瑜看了看他，为他披好衣裳。
“这衣服不适合你，换一件。”
看着赵瑜离去的身影，张端云里雾里。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死囚，不就该穿这一身衣服？
难道陛下……
当真要赦免他？
张端苦思冥想许久，忽然双目清明，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张端啊张端，你怎么聪明了半辈子，咋这会儿糊涂上了，陛下这话说得明明白白，你咋还要想这么久，才体会圣意！”
……
天边擦亮，上京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今个儿是大朝会日子，往常这时候朝臣早已准备好陆陆续续往皇宫赶。
可今天街上倒是有不少的官轿，却是朝着首辅李炳端府邸匆匆汇集。
“今个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可得先请首辅大人示意。”
“听说昨个儿夜里，陛下去了一趟张次辅府上，随后张次辅就反了，禁军都出动了。”
“何止是禁军，首辅大人和内阁里、六部里不少的大人都去了张府，听说张次辅府上豢养死士，意图行刺陛下，最终自食恶果，反被禁军给围了！”
“你们啊，都听岔了，这哪跟哪啊，那府军前卫统领荀源领着本部禁军围在张府附近，和张次辅豢养的死士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最后府军前卫把那些死士全都给绞杀了，至于张次辅，那是被刑部尚书楚文卓领着一众衙役给抓了！”
“哎哟！好家伙，这楚文卓是怎知张端反叛，首辅大人和那些大臣们又是如何知晓陛下有难？难不成他们全都长了一双千里眼和一颗七窍玲珑心？”
“这里头的事儿，可玄乎！”
“能不玄乎？陛下为何夜访张府，张端因何反叛，楚文卓怎的就去这么巧，恰好就救了驾？”
“张端下狱，张府上下也跟着下了狱，听说陛下判了张端今日菜市口斩立决，可直到此时，也无圣旨下达公之于众。”
李府门前，车水如龙，热闹非凡。
一群头戴乌纱帽，身着官袍的朝臣们，正在府门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忽然一匹马奔腾而来，马蹄踏在街道青石板上发出“哒哒”马蹄声，一下将众人的目光汇集了去。
此刻。
李府之内。
李炳端已经在婢女伺候下穿戴整齐，正站在镜子前一脸惬意的梳理着胡子。
正当这时。
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延福宫太监总管王公公前来传陛下口谕。”
“王喜？这时候他来做什么！”
李炳端撇了一眼管家，不以为意，“今个儿朝会，陛下有什么事在大殿上宣告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让王喜来传什么口谕。”
“老爷，许是陛下有什么吩咐，陛下毕竟是陛下，您是内阁首辅，陛下要是有什么事儿要与您商量，不方便在大殿之上说，想来才让王公公来传口谕。”
管家躬身回应道。
不想却换来李炳端一声呵斥。
李炳端拿着小梳子理了理胡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要是先帝爷，兴许还会如你所说这般，可他是当今陛下，与先帝爷不论是做事风格，还是作派，都截然不同！”
“他要是真重视本相这个内阁首辅，也不会重用什么张端、萧廷辉，还把齐王留朝就任，张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张端造了他的反，不是还有个萧廷辉？”
话里话外，都带着抱怨。
他是三朝元老，也曾是先帝爷和孝宗皇帝倚重的大臣。
可到了赵瑜这里，他的权力被分割，朝廷上的敌人也变多了，而这一切变故于他而言都是赵瑜带来的。
李炳端摆了摆手，督了一眼门口外头晃动的人影，有意无意说道，“行了，将人请进来吧，既然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本相如若不见，怕是又要让人参上一本，说本相藐视君王！”
管家应了一声，赶忙将王喜请了进来。
王喜一进门，就朝着李炳端躬身行了一礼，陪着笑脸，“首辅大人昨夜睡得可好？奴才来得早，没打搅首辅大人吧。”
“人老了觉少，不像陛下年轻力盛，凑合吧，”李炳端随手接过婢女端来的茶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端着架子坐在太师椅上。
“王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了何事，亦或是陛下对臣有什么嘱托？”
听着他话里的蔑视和不敬，王喜在心里暗暗吐槽，可这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李炳端素来对赵瑜不满，平日里不曾表露，可今个儿当着王喜的面儿，他是装都不装了。
王喜笑道，“奴才哪敢因为私事来搅扰首辅大人，奴才是来传陛下口谕，请首辅大人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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