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朕要你的狠
第五十五章 朕要你的狠
赵瑜站在他面前，随手拿起那一件洗得发白的死囚服，面无表情。
一个一品大臣，平日里穿着绫罗绸缎都不满足，今个儿却只剩下这一件写着“囚”字的死囚服。
可悲可叹。
唯独不见得可怜。
张端咬着后槽牙，猛然抬眸，“罪臣悔，但是罪臣不服！”
“弑君杀父，罪恶滔天，你有什么不服！”
赵瑜冷嗤一声，随意坐在土炕上，打量着热泪凝框却依旧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的张端。
当初原主就是看中了他的狠劲儿，所以破格重用。
这三年，他也是凭借着这一股子狠劲儿，为原主办了不少的事。
整顿朝堂，平衡朝臣势力，原主离不开他的帮助。
但他野心勃勃，为了更大的权力，铤而走险，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张端咬了咬后槽牙，心头火起，“罪臣是犯了死罪，该死，这一点罪臣不敢否认，也不敢争辩，左右不过是一刀，但是罪臣就是不服！”
“陛下！楚文卓他比罪臣更该死，他一直潜伏在罪臣身边，教唆罪臣犯下累累罪行，有些事罪臣是做过，可有的事罪臣不曾做，都是他将罪臣逼上绝路！”
“你身为内阁次辅，你不肯做的事，难道他一个刑部尚书还能逼得了你不成？”赵瑜冷笑了一声，对他这一番话打心里厌恶。
什么逼迫，无非是贪婪驱使。
这人但凡占了一个“贪”字，就敢把天都给捅破。
张端愤愤道，“陛下乃我大靖国之圣明君主，可是陛下再圣明也是个人，也容易被人蒙蔽，罪臣反叛，这其中的确是因为罪臣不满陛下，对陛下有怨，可这并非罪臣反叛之重要原因。”
“陛下继位三年，励精图治，所思所想所做无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可是陛下，您心里有江山社稷，却不代表满朝文武与您戮力同心，他们做官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为的是荣华富贵，谁要给他们更多的利益，他们就如同那墙头草随风摇摆。”
“罪臣与他们不同，罪臣是贪，可罪臣贪的是权，怕的是权力从手里滑走，因为权力就是罪臣的护身符，只有牢牢地掌控手中的权力，罪臣才能在这朝廷纷争之中存活，可他楚文卓什么也不贪，他是在为了他背后的势力铺路！”
此言一出。
赵瑜看向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憎恶。
果然，不仅是自己，他也看出了这整件事情背后的端倪。
这三年来，楚文卓不贪权不贪利，即便是立下功劳，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将功劳推到张端头上。
一开始张端也以为自己用对了人，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楚文卓把他当成了一块垫脚石。
张端紧接着道，“如若罪臣所料不差，此刻楚文卓已经投靠李炳端，而李炳端极有可能就是他下一个目标，再紧接着，便是萧廷辉，他是要把内阁的人通通换掉，再把我们的人全都收入囊中！”
“陛下，楚文卓不杀，大靖王朝必将覆灭，罪臣恳请陛下诛杀楚文卓！”
“一个刑部尚书，他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把朕的内阁首辅、次辅全都给搞垮？”赵瑜面不改色，反问道。
实则却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今个儿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看来这张端在大牢这两个时辰，没少在脑子里复盘。
张端顿了顿，看向赵瑜的眼里似乎有些失落，“陛下，罪臣肺腑之言，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罪臣不怕死，可就是怕陛下将来，将来被楚文卓和他背后的主子给害了……”
“陛下对罪臣恩同再造，若无陛下，罪臣早就已经死在了朝堂纷争之中，又岂能苟活至今，倘若，倘若陛下不肯听罪臣最后这一番话，罪臣……”
“你当如何？”
赵瑜沉声问道。
下一瞬。
张端眼神一厉，望着那一堵泥墙，“陛下不肯听罪臣临终之言，早做谋划，罪臣宁愿自戕于陛下面前，以死相谏！”
“张端，你可知朕当初为何重用于你？”赵瑜突然开口道，眼里却多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闻声。
张端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罪臣不知……”
“你身上有一股狠劲，你不怕死，而朕整顿朝堂，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怕死又有狠劲的人，可你到底是辜负了朕，将朕的心伤透了！”
赵瑜目光锐利，一身王者之气展露无遗，“你若真心待朕，与朕同心同德，朕何至于要你性命？今夜朕亲赴你府上，本欲劝你回头，可你依旧一意孤行，要与朕为敌，张端，你的罪不是弑君，是你贪婪过甚，你要乱国，要断送我大靖万里江山，要将天下黎民推下深渊！”
“陛，陛下，罪臣……”
张端瞳孔紧缩，声音哽咽。
陛下这一番话，让他悔不该当初。
即便到了此刻，陛下也不曾怪他弑君。
赵瑜沉声道，“朕从来不怕任何人弑君，朕怕的是天下大乱，怕的是这天下万民没了依靠，如同草芥任人宰杀！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股肱之臣，是朕安定天下的刀，可你却辜负朕，做出此等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陛下心比天阔，罪臣不该反叛，更不该遂了敌人的愿……”
张端泪如雨下，悔恨不已，“倘若罪臣能一如当年，就，就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更不会让陛下被敌人威胁……”
赵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衣裳披在他身上。
“陛下……”
张端望着身上的衣裳，心里五味杂陈，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浸透了身下的稻草。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赵瑜轻轻一拍他的肩头，苦口婆心，“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无不是的君王，可当初如若朕能与你直抒胸臆，或许你就不会对朕心存记恨，更不会着了楚文卓的道，也不会有今日。”
“这都是罪臣的错，是罪臣没能，没能坚守初心，辜负了陛下，罪臣百死莫赎……”张端跪趴在地上，痛不欲生。
他做梦都没能想到，赵瑜居然会对他这个罪臣说出这样的话。
君王屈尊降贵，已是对他莫大的恩宠。
即便他做了天大的错事，可陛下依旧愿意原谅他。
又岂能不让他悔不该当初。
“张端，朕今日在此再问你当面的话，你可愿助朕肃清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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