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三个关键
清晨，新定市的天空还泛着青灰，寒意未消。
省政府办公大楼的灯光早已亮起。
李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各部门紧急汇总上来的电报和报告文件。
研究院的进度表、各工厂的生产需求……
看似杂乱无章的报告，经过梳理后，在李默脑海中却逐渐汇聚成了一张清晰的作战图。
“材料、母机、石油。”
李默在纸上重重地写下这三个关键项目。
汉北省这一轮建设的高潮，像是一辆正在爬坡的卡车，势头很猛，可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卡在了这三个关口上。
李默用红笔在“材料”二字上画了个圈。
化工研究所虽然用土法搞出了合成氨，但那是拿命在拼，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高压容器，没有耐腐蚀管道，那套设备很不安全，现在生产都得小心翼翼。
不仅隔一段时间要检修，产量也不尽人意，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事故，那就不是小事。
机械研究所那边要搞机床，要搞柴油机，核心部件如主轴、曲轴、齿轮……哪一样不需要特种钢？
靠现在的普通碳素钢，造出来的机器也是个软脚虾，干不了重活。
材料问题是当务之急！
随后李默的笔尖移向“母机”。
能炼钢不等于能造机器。
现在的汉北省，钢铁、钢材生产得再多，如果没有机床把它加工成零件，那就只能当原材料卖给外省的工厂，赚个辛苦钱。
只有造出了“工业母机”，汉北省的工业才能真正形成闭环，才能从“卖血”变成“造血”。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交给机械研究所攻坚，对“工业母机”的要求也不高，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想批量生产，只有解决了材料问题后，才有可能。
工业母机要排在材料之后。
“石油要起步，但也没有那么急，需求量没有那么大，当下国内机器都没有多少。”
李默在“石油”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
前期可以靠上面调拨的配额过渡，勘探队已经在仁丘县扎下根了，只要方向对，出油是迟早的事。
现在急也没用，稳步推进就行。
理清了思路，李默迅速在文件上做出了一些批示：
“大兴钢铁厂电弧炉项目必须按天推进，倒排工期！
只有用电弧炉才能炼出来特种钢，这是下一步的任务，是死命令！”
“机械研究所按照规划进行设计制造出样机，省里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各部门要做好配合！”
“石油勘探，首先要稳住队伍，保障后勤，按照既定路线勘探，不许泄气！”
……
在各个文件上批复后，李默立即让秘书陈耀华交给办公室的同志去回复。
李默站起身，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低声自语：“先把特种钢搞出来，才轮得到机器开口；机器开口了，化工产业就有了骨架！”
想到特种钢，李默兴致就来了，准备再到大兴县去一趟。
……
大兴钢铁厂，如今已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钢铁城。
李默刚到达厂区，一股热浪夹杂着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高炉高高耸立，烟囱吞吐着白烟，轧钢车间里火红的钢坯如游龙般穿梭。
新的工地上红旗招展，到处是激昂的号子声，工人充满了干劲。
“一二！起！”
一根根粗壮的钢梁被吊起，那是正在扩建的新车间——电弧炉炼钢车间！
李默一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仅是钢铁厂的工人，厂区里还多了一群穿着不同颜色工装、操着天南地北口音的人。
那是各省派来的学习人员！
大兴钢铁厂，是可以复制推广的小型钢铁厂，作为汉北省目前唯一一个建设好的钢铁厂，很多外省的同志被安排在这边学习。
在一座刚出完铁的高炉旁，一群外省的干部和技术员，正围着大兴厂的技术骨干在学习，一个个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得飞快。
一个戴着眼镜的南方干部是工业口的老行家，一开口就问到高炉命门。
虚心请教道：“张师傅，你们这高炉的焦碳比是怎么控制的？这风温怎么这么稳？”
工人骨干老张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语气里透着股子自豪：“这都是我们在事故里摔打出来的经验！
看见那边那个黑板没？
工人监督栏！
每天进多少煤，含水量多少，是不是好煤，我们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谁也别想糊弄！
原料好了，这炉子自然就稳！”
“哦？工人还能管这个？”外省干部一脸惊讶。
“那可不！”老张挺直了腰杆：“李主席说了，我们工人自己要当家作主！
以前建厂的时候，有人贪污，弄虚作假，差点把炉子搞塌了，那是我们工人拼了命才抢回来的！
从那以后，这厂里的每一颗螺丝钉，我们工人都盯着呢！
谁敢乱来，我们工人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听得周围的同志频频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是这个道理，工人作为主要的经手人，要是能将经手的材料、工序……监督起来，不管是质量还是其它方面，生产起来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正说着，有人眼尖，看到了走过来的李默。
“李主席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在油锅里滴了水。
周围的工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眼神，就像是见到了亲人。
“李主席，您可算来了！”
“李主席，我们钢铁厂新车间进度又提前了！”
李默笑着跟周围的工人们握手：“同志们辛苦了！我看大家精气神都很不错嘛！”
“那必须的！”一个年轻工人挤进来说道：“李主席，我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当初跟我一起进厂的陈二柱，现在都当车间组长了！
带我们的师傅，都成车间主任了！
俺们都有奔头！”
周围不少去年新招的“老”工人，也都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
李默转头看向那些外省的同志，笑着说道：“各位同志，你们也听到了。
这就是我们汉北省的工人！
你们这次来，不仅要学技术，学经验，更要学这股子劲头！
我们国家现在的钢铁产业也才刚起步，很多省跟我们汉北省去年一样，都是一片空白。
你们是第一批种子，将来回去，那都是要当厂长、当总工的！
前途光明得很！”
这番话，说得外省同志们热血沸腾，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恨不得马上回去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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