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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国破山河在


没过多久,路上的建筑逐渐多了起来。

只是一直都没有看见活人和怪物,基本上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断肢残骸。

周边的建筑很多都是破裂的,有的甚至都已经半塌了。

进入霞城,众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破败。

真正的破败,这种情形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说是满目疮痍也不为过。

有的低矮楼房从中间豁开大口子,楼层断面裸露,里面嵌着扭曲的钢筋。

墙体上的广告牌早已褪色,残留的半张笑脸从裂纹中间裂成两半,看起来诡异极了。

风从那些豁口里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

空洞的、没有归宿。

这座城在给自己哭丧。

路面上到处都是车辆残骸。烧成骨架的公交车在路边,车窗全碎了,座椅只剩下弹簧。

小轿车横七竖八地堵在一起,有的车头扎进了店铺里,有的翻了个个儿。

车漆斑驳,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铁锈沿着车门往下淌,像干涸的血迹。或许本来就是血迹。

车窗上有很多手印。

密密麻麻的,从里面拍打出来的那种。有的手印很小,大概是孩子的。

地上那些断肢残骸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了。

有些骨头散落在路面上,白森森的。

鞋子倒是有不少,东一只西一只,有的里面还连着半截风干的小腿。

路边的店铺全敞着口子,卷帘门被撕裂。

便利店的货架东倒西歪,包装袋散落一地,被雨水泡烂,被风刮得到处都是。

有个毛绒玩具倒在台阶上,灰扑扑的辨不出颜色,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剩下那个黑窟窿直直盯着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家幼儿园。

围墙塌了一大半,滑梯倒在地上,从滑道到地面有一道暗褐色的痕迹,干了很久了。

滑梯下面有一排小书包,整整齐齐挂着,只是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背它们了。

一个招牌从楼上掉下来,斜插在废墟里。

“霞光宾馆”四个字只剩下“宾”字还完整,红色的霓虹灯管碎了一地。

再往前,有座居民楼拦腰折断,上半部分整个垮塌下来,把下面几层压得粉碎。

碎砖、预制板、家具的残片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山脚下露出一只手的石膏模型,那种摆在店里展示戒指用的假手,还保持着优雅的手势,只是无名指断了,断口处露出白色的石膏。

它旁边是一个真的手。

小臂埋在砖石下面,手掌摊开着,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

墙上有很多涂鸦。

不是涂鸦。是字。

用各种东西写的——油漆、喷漆、粉笔,还有的像是用血。

内容大致是求救、诅咒、或者绝望的遗言。

“救救我们”、“有怪物”、“不要进来”、“妈妈我害怕”......

有一行字写在二楼窗户旁边的墙上,从外面爬上去写的。写的是:

“里面没水了。”

街角有个报刊亭,铁皮外壳被掀掉一半,里面的杂志全泡烂了。

收钱的抽屉被撬开,里面空空荡荡。

亭子顶上蹲着一只黑色的鸟,看起来像是乌鸦变异的,看见人来也不飞,就那么蹲着,歪着头盯着。

它盯了很久。

然后叫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给这座城打了个招呼,又像是替这座城拒绝来客。

远处,城中心方向有座塔楼,曾经大概是地标建筑。现在塔顶歪了,摇摇欲坠地立在那里。

玻璃幕墙碎了大部分,只有几块还倔强地挂在框架上。

就好像这座城市还活着。

但你知道它不是。

它早就死了。

只是尸体还没倒。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看到这样一副情形,众人很难说出自己的内心感受,就是感觉自己的胸口憋着一口气,堵得慌。

这个时候,大家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往日的国泰民安,是真的不见了。

繁华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熙熙攘攘的人潮,此刻全都变成了一片荒凉与破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来自于千多年前杜甫的诗句,从课本上学到的诗句,在这一刻变成的现实。

温以宁盯着窗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她见过死人,见过血,知道害怕是什么样的。不是悲伤,眼前这一切太庞大了,让人不知道该为谁悲伤。

那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鼻子开始发酸,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她转头去看谢怀信。

往常她心绪不宁的时候,只要看见他,心里就能安定下来。可此刻谢怀信也看着窗外,目光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抿得很紧,一句话也不说。

温以宁忽然更难受了,他也需要支撑。

沈佳佳的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直都是最感性的文艺范少女,夏天的时候喜欢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散着柔顺的头发,坐在一棵古树下面,手捧着一本古诗集细细品味。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这两句诗她看过无数遍,在课堂上,在课本里,在考试卷子上。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两句诗会变成眼前这副景象。

塌楼,裂缝,野草,残灯。

诗里的字活了,成了窗外的废墟。于是便也死了。

沈佳佳用手背去擦眼泪,越擦越多。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湿了一小片。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偏过头,是陈焕。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把纸巾往前又递了递,动作有些笨拙。

“谢谢。”沈佳佳接过来,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

陈焕“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他自己也不好受,喉咙里堵了块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车厢后面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何璐,也许是张静,也许是赵楠...也许是别人。没人回头去看。

贺燕紧紧握着拳头。周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何璐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赵志伟、徐晖、陈阳、徐妄......车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一个不着调的声音响起来。

“嘿,兄弟们,这是在干什么?”

汤邢咧着嘴,笑得可欢了。

有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不解,这种时候,你怎么笑得出来?

汤邢没理会那些目光,自顾自说下去:“至少城市没有完全毁灭,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文明就不会断绝的。你们在难过什么?”

他身边的周希轻轻接话:“是啊,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迟早有一天,人类会重新建立起家园的。”

谢怀信回过神来。

目光从那些废墟上移开,落回车里的同伴们身上,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说得对。这些东西都太遥远了,我们当下还是应该顾好自己,生存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都打起精神来。不要垂头丧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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