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轻重缓急
这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汤邢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行吧。”他放弃了追问，反正问了也白问。
谢怀信见他一脸“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笑着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回走。
边走，他边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坦诚：“真不是我不想说，是这种领悟太个人化了，有点像...”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就像你会骑自行车，但你很难跟一个没骑过的人描述，那种不会摔的感觉是怎么来的。平衡感不是靠嘴能教会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就刚才，我本来是想一巴掌把那人拍晕的。但手掌落下去的路上，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不需要拍，弹一下就够了’。然后我就随心而动，弹了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是精神意志的新用法，还是蜕变带来的新能力，其实我自己也还没完全搞清楚。”
汤邢听得一知半解，无奈地摇头，语气释然：“算了，反正我也还没到那个阶段。”
“我还是先把二次蜕变沉淀扎实了，身体打磨完毕再说。玄学留给玄学家，我还是当实战派。”
两人的交谈并未压低声音，避开在场的其他人。
赵志伟和徐晖本就离二次蜕变已非常接近，此刻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各有各的感悟。
吴默和孙东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这蜕变之路，越往上走，越脱离他们原本认知的范畴。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等的提升是可以理解，但“精神意志”、“随心而动”、“自然而然”...这些玩意放在一起，听起来已经有一丝玄幻小说的味道了。
而王卫平此刻看着谢怀信的眼神，却忽然变得无比火热。
嗯，类似于研究人员看见了最具有研究价值的孤品。
谢怀信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后背一层鸡皮疙瘩，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王卫平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老，您...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卫平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刚才那目光确实过于直白，甚至可以说有些冒犯。
他连忙收敛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先诚恳地道了声歉：“抱歉，小谢，是我失态了。”
然后，他的神色骤然一肃，认真郑重地说道：
“小谢，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
谢怀信的脸色僵住了。
研究？
王老，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研究”这个词，真的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谢怀信难得地大脑宕机了一瞬。
一旁的赵志伟无奈扶额，替他解释道：“王老的意思是，能否请你提供一些血液样本，用以研究。”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话就这样，搞研究搞久了，用词偶尔会搞错。”
王卫平点了点头，表情非常坦然：“是的，就是这个意思。血液样本一根小试管的量就行了。”
“我想通过分析你的血液细胞，以及特殊因子，来尝试量化二次蜕变对人类身体机能的影响。”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忱和执着，仿佛眼前的谢怀信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谢怀信看着这个老爷子，心里有些复杂，顿了顿，有点无奈地开口：
“王老，您之前看着也没这么，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忘我？怎么今天再见，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卫平闻言，呵呵一笑，笑容豁达，坦然承认：“研究做多了，话就不会说了。”
“你以为搞了一辈子学术的人，有几个是擅长交际的？”
他说完，又眼巴巴地看向谢怀信，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期待，“所以小谢，这个血液样本...可以吗？”
谢怀信看着他这副的殷切姿态，蓦的想到了“苍蝇搓手”的表情包，忽然有些想笑。
他轻咳两声，掩饰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正色道：
“当然可以。这是应有之义。我也希望能从王老您的研究里，弄清楚更多关于蜕变的秘密。您的研究，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语气郑重诚恳。
王卫平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同时，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要去抓谢怀信的手腕，想立刻把他拉去305房间。
他用力一拉。
谢怀信的脚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扎在地板里。
王卫平又试了试，依旧拉不动。
他抬起头，对上谢怀信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年轻人还有话要说。
谢怀信没有让老人家尴尬太久，任由王卫平抓着自己手腕，语气平地道：
“研究的事情，先不急。王老，在您采我的血做实验之前，有两件事，我们必须先弄清楚。”
他看着王卫平的眼睛：“第一，三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和这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冲突，那条人命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商讨，关乎所有人在公寓楼里的存亡。”
“如果这两件事没有先理清楚，王老，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您接下来还能安安稳稳地搞研究。”
王卫平愣住了。
他看着谢怀信的眼睛，里面满是沉稳和坚持。
赵志伟也适时开口，语气放轻：“王老，谢怀信说得对。现在确实有更紧急的事要处理。”
王卫平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赵志伟，又看看谢怀信，终于长叹一口气。
“好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是我急了。你们说得对，事分轻重缓急。”
他松开谢怀信的手腕，转过身，背着手，朝着305房间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我那儿去，把事情一件一件说清楚。”
赵志伟拍了拍谢怀信的肩膀，无声地表达了谢意，然后弯下腰，一手提起那瘦高男人的小腿，拖着他跟了上去。
徐晖、吴默、孙东来也默不作声地跟上，将王卫平护在队伍中央。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那群躺在地上的闹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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